瑜伽课结束之后,几个人瘫在垫子上不想动。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程北江仰面躺着,手臂摊开,大口喘气。他的灰色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胸口上,能看出结实的轮廓。谢慧敏坐在他旁边,浅紫色瑜伽服紧贴着身体,她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肉,伸手捏了捏,叹了口气。
温知意从垫子上坐起来,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下午有个康复师要来,专门做产后修复的。”谢慧敏抬头看她,“康复师?”温知意点点头,“嗯,我朋友介绍的,说很专业。约了今天下午两点。”谢慧敏想了想,“行,让他来家里吧。”温知意说,“那我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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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来的那天是周五下午。她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微胖,但很结实,穿一件深紫色的polo衫和黑色运动裤,头发剪得短短的,看起来很干练。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各种器械。程北江开的门,她笑着说,“你好,我是来做产后修复的。”程北江侧身让她进来,“请进。”林姐换了鞋,走进客厅。谢慧敏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一套宽松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低马尾,坐在沙发上。林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打开包,拿出一个文件夹。“我们先聊聊基本情况。”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
谢慧敏说了自己的情况,林姐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几个问题。她的语气很温和,但很专业。程北江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个林姐比之前那个男康复师靠谱。聊完了,林姐站起来,“我们先做个评估,你躺到垫子上。”谢慧敏在瑜伽垫上躺下,林姐蹲在她旁边,让她屈膝,双脚踩地。然后她把双手放在谢慧敏的小腹上,“你用力收腹。”谢慧敏照做。林姐按压了几下,点点头,“腹直肌分离一指半,不算严重。”她又让谢慧敏做了一些动作,评估盆底肌和骨盆。她的手法很轻,但很到位,全程没有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评估完了,林姐站起来,“腹直肌分离可以通过训练恢复,盆底肌也需要加强。我教你几个动作,你每天坚持做,效果会很好。”谢慧敏点点头。林姐让她躺在垫子上,教她做腹式呼吸。谢慧敏闭着眼睛,认真做。林姐纠正她的姿势,手轻轻放在她的肋骨两侧,“吸气的时候感觉肋骨向两侧打开,呼气的时候感觉肋骨收回来。”谢慧敏照着做,呼吸慢慢变得深长。程北江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个画面很安静,很美。
林姐又教了几个动作,包括桥式、猫牛式和骨盆倾斜。她让谢慧敏一个一个地做,她在一旁纠正。谢慧敏做桥式的时候,臀部抬起来,腰腹用力,林姐把手放在她的腰上,“保持,不要塌腰。”谢慧敏咬着牙撑着,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程北江想过去帮她,但忍住了。林姐说,“很好,坚持五秒。”谢慧敏坚持了五秒,落下来,喘了口气。林姐笑了,“不错,比我想象的好。”
做完这几个动作,林姐让谢慧敏休息一下。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筋膜球,“这个可以帮你放松肌肉,你平时哪里酸?”谢慧敏说,“腰,还有肩。”林姐让她趴在垫子上,用筋膜球帮她放松腰部。她滚得很慢,力道不轻不重,谢慧敏闭着眼睛,舒服得差点睡着了。林姐一边滚一边说,“你产后恢复得不错,继续坚持,很快就能回到孕前状态。”谢慧敏笑了,“真的吗?”林姐点点头,“真的。”
这时候,孩子醒了,哇哇哭。谢慧敏赶紧起来,去抱孩子。她坐在沙发上,解开衣服,喂奶。林姐看了一眼,笑了,“奶水挺好。”谢慧敏点点头,“嗯,够吃。”林姐说,“哺乳对产后恢复也有帮助,能促进子宫收缩。”谢慧敏点点头,“医生也这么说。”林姐看着她喂奶,忽然说,“你喂奶的姿势可以调整一下,这样对腰的压力小。”她走过来,帮谢慧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在靠枕上,脚踩在一个小凳子上。谢慧敏照着做,果然觉得腰不那么酸了。她笑了,“谢谢林姐。”林姐笑了,“不客气。”
程北江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心里忽然觉得这个林姐人挺好。他走过去,给林姐倒了杯水,“林姐,喝水。”林姐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孩子,“小家伙挺壮实。”谢慧敏笑了,“嗯,生下来六斤八两。”林姐说,“不小。”她看了看程北江,“像爸爸。”程北江笑了,“是吗?”林姐点点头,“嗯,眉眼像。”
孩子吃饱了,打了个嗝,又睡着了。谢慧敏把他放回婴儿床,盖好被子。她回到沙发上,坐在林姐旁边。林姐说,“下周我再来,平时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微信问我。”谢慧敏点点头,“好。”林姐站起来,收拾东西。她看了看程北江,“你也要注意锻炼,男人陪练很重要。”程北江笑了,“我会的。”林姐点点头,“那就好。”她拎着包,走到门口,换了鞋,“走了。”谢慧敏送她到门口,“林姐慢走。”林姐笑了,“嗯,下周见。”
门关上了。谢慧敏回到客厅,靠在沙发上,舒了口气。程北江在她旁边坐下,“这个林姐不错。”她点点头,“嗯。”
温知意说,“那就好。对了,周静曼说晚上一起吃火锅,去她家。”谢慧敏看了看程北江,“行,几点?”温知意说,“六点。”谢慧敏说,“好。”
晚上六点,程北江开车,谢慧敏坐在副驾驶,孩子放在后面的安全座椅里。
到了周静曼家,温知意已经到了,正在厨房里洗菜。周静曼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见他们进来,她笑了,“来了?”谢慧敏点点头,“嗯。”她把孩子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孩子醒了,眼睛亮亮的,看着周围。温知意从厨房探出头,“小家伙也来了?”谢慧敏笑了,“嗯,没人带。”
几个人在客厅里坐下。周静曼把火锅支上,锅底是鸳鸯锅,一边麻辣,一边番茄。菜摆了一桌子,羊肉、牛肉、虾滑、豆腐、青菜、蘑菇。温知意端着两盘肉从厨房出来,“开吃开吃。”几个人围在桌边,开始涮火锅。谢慧敏吃了几口番茄锅里的菜,满意地点头,“嗯,好吃。”程北江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她笑了,“你也吃。”
周静曼喝了一口红酒,看着温知意,“你最近忙什么呢?”温知意说,“忙着写论文,愁死了。”周静曼笑了,“你还会愁?”温知意挑眉,“怎么不会?我又不是机器人。”谢慧敏说,“你那个课题还没做完?”温知意摇摇头,“没有,卡住了。”周静曼说,“那就歇歇,别把自己逼太紧。”温知意叹了口气,“我也想歇,但 deadline不等人。”
程北江听着她们聊天,没怎么插嘴。他涮了几片肉,放在谢慧敏碗里。她看了他一眼,笑了。周静曼看见了,“你们俩,能不能别当着我们的面秀恩爱?”
.......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亮堂堂的。程北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随便翻着新闻。谢慧敏在卧室里给孩子喂奶,安安静静的。李姐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地响。
程北江听见李姐的手机响了。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客厅太安静了,程北江还是听见了。
“喂?……嗯,妈知道了……你别急,妈再想想办法……嗯,嗯,好。”
挂了电话,李姐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愣了好一会儿。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洗碗,但动作明显慢了,心不在焉的。
程北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谢慧敏从卧室出来,孩子已经睡着了。她走到厨房门口,倒了杯水。看见李姐的脸色,她问,“李姐,怎么了?”
李姐摇摇头,“没事。”
谢慧敏看着她,“你脸色不好。”
李姐犹豫了一下,擦了擦手,“就是孩子的事。我家那小子,今年小升初,成绩不上不下的,好学校够不着,差学校不想去。我跟他爸愁了好几个月了。”
谢慧敏喝了口水,“想上哪个学校?”
李姐叹了口气,“人大附中,但哪是我们这种家庭能想的。人家要学区房,要户口,要各种条件。我们就一普通工薪阶层,哪够得着。”
谢慧敏放下水杯,“人大附中?我认识他们校办的一个人,回头帮你问问。”
李姐愣了一下,“谢女士,你认识?”
谢慧敏点点头,“以前参加过他们一个教育论坛,加了微信。关系不算深,但问一下应该没问题。”
李姐眼眶红了,“那、那太谢谢你了。我跟我家那口子跑了好几个月,到处求人,都没门路。”
谢慧敏笑了,“别急,我先问问,有消息告诉你。”
李姐擦了擦眼睛,“谢谢,谢谢。”
程北江在客厅里听着,没插嘴,但心里觉得谢慧敏这事办得暖心。
下午,谢慧敏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谢慧敏笑着说,“王主任,好久不见……嗯,挺好的……对,生了,男孩……谢谢谢谢。王主任,我有个事想麻烦你……我家保姆的孩子,今年小升初,想上你们学校……成绩还行,中等偏上……嗯,好,那太谢谢了……行,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谢慧敏走到厨房门口,“李姐,王主任说让孩子下周去参加一个选拔考试,成绩如果过线,可以走特长生渠道。”
李姐愣住了,“特长生?我家孩子没什么特长啊。”
谢慧敏笑了,“机器人编程算特长。王主任说学校有机器人社团,正在招人。你儿子不是学过编程吗?”
李姐张了张嘴,“他、他就是在少年宫学了两年,不正规。”
谢慧敏说,“没关系,先考了再说。王主任说只要成绩过线,其他可以协调。”
李姐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围裙擦着眼睛,“谢女士,我不知道怎么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