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进这个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剧本我改完之后,你说好,说比原来强。
现在拍到一半了,你跟我说要改回去,改回那个烂版本?”
陈凯哥脸涨红了。
“我没说那个版本烂,我说的是,那段独白有它存在的价值。”
“什么价值?”
方冬升往前一步:
“喊两分钟的空洞口号,放在两个小时的电影里,你告诉我有什么价值?
观众看到那里会打瞌睡,你知不知道?”
“你——”
“我什么?”
方冬升声音也提高了:
“你也拍了几十年的电影了,你告诉我,一段让观众走神的戏有什么价值?
是你的名气有价值,还是你的面子有价值?”
这话很重。
整个片场,没一个敢出声。
陈凯哥气的嘴唇在抖,指着方冬升,手指都在颤。
“方冬升,你别忘了,这是我的剧组。”
“我没忘。”
方冬升点头: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后半部分剧本,一个字都不会改。
你要拍就按我改的拍,你要改回去,自己跟出品方去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场面,这绝逼是大场面。
谁也不敢站出来触霉头。
“凯哥导演,我说句话。”
所有人回头。
范兵兵站在秦王宫门口。
戏服没换,妆花了一半,手里拿着剧本。
她走进来,脚步很稳,没有任何犹豫。
陈凯哥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兵兵,这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
范兵兵走到陈凯哥面前,站定,语气平静:
“因为那场戏是我演的。”
她把手里的剧本翻到庄姬之死那一页:
“原来那个版本,庄姬死的时候说了两分钟台词。
我背了三天,背不下去,不是因为难背。
是因为那些话不像一个人说的,就像在念稿子。”
她顿了一下,看着陈凯哥的眼睛:
“而方导改的那个版本,我自己带入进去后,我哭了。
不是演的,是真哭了。
当初送孤时,赵姬不是想让赵武只为复仇而活,是想让他活下去,守住赵氏的根。
方导改之后的剧本,赵武的纠结和成长,才对得起庄姬的牺牲,也对得起程婴十几年的付出。”
陈凯哥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范兵兵没停:
“凯哥导演,我尊重你,也感谢你给我出演的机会。
你是大导演,我是演员,我不该插嘴。
但这场戏,方导改的就是比原来好。”
这句话说完,秦王宫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陈凯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范兵兵那双眼睛盯着他,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时的他,有点心累。
范兵兵说完这番话之后,便回到化妆间开始卸妆。
……
方冬升和陈凯哥吵架的事,不到十分钟就传遍了整个剧组。
“虹姐,出事了……”
身为制片人之一的陈虹当时正在东阳市区版本事儿。
听到执行导演的话之后,她沉默了几秒钟,有些无奈。
“动手没?”
“没动手,就是吵起来了,方导走了。”
“现场什么情况?”
“当时全组都停了,没人敢说话。
后来范兵兵站出来替方导说了几句话……”
“行,我知道了,你现在做三件事。
第一,所有人不许跟外接任何人提这件事。
也不准私下讨论,谁传出去,直接走人。
第二,让各组组长通知下去,今天下午放假半天。
所有人回宾馆休息,明天照常开工。
第三,你去找凯歌,就说我马上回来,等我。”
“好。”
“还有……”
陈虹的声音冷了下来:
“告诉所有人,这件事到此为止。
谁要是让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字,我让他在这个行业里消失。”
四十分钟后,陈虹出现在秦王宫门口。
秦王宫里已经空了大半。
剧组放了半天假,群演们散了,工作人员也走得差不多了。
只有核心团队还留着,布置现场。
陈凯哥坐在监视器后面皱着眉头,面前一点烟头。
“回来了,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陈凯哥看着陈虹问道。
“都处理好了,凯哥你今天有点冲动了。”
陈虹看了眼远处正在布置现场的工作人员,
她语气温和:
“老陈,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
你觉得电影是艺术品,不能将就,不能妥协。
但你也知道,方冬升改的那个剧本,确实比原来的好。
只是你不愿意承认。”
陈凯哥低着头,半天才说了一句:
“我是导演,我可以根据现场情况修改剧本。”
陈虹看着他:
“剧本是人家改的,你当时审核通过了,现在又要改回去,这叫什么?
这叫出尔反尔,你让方冬升怎么想,让整个剧组怎么想?
而且老陈,我们之前为什么非要和方冬升合作,你难道忘了吗?”
陈凯哥不说话了。
陈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想了,你回去休息一下。
明天开工,该怎么拍怎么拍,方冬升那边,我去谈。“
说完,她转身就走。
……
“方导,真的不好意思,我替我们家老陈给你道歉。
老陈他不是那个意思,他这人你也知道,就是性子比较直。
你先消消气,正好也到饭点了。
我们见个面当面聊聊,我在横店这边的私房菜等怎么样?”
陈虹拨打方冬升的电话,笑呵呵的说道。
电话那边方冬升沉默了一会:
“晚上你来酒店找我吧,我待会把酒店位置告诉你。”
晚上,酒店?
陈虹本来想说不方便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自己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顺着他,让他消气。
“嗯,好,那就晚上见。”
陈虹挂断电话,有些疑惑。
为什么非要约到晚上酒店见呢?现在见面把事情说清楚不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