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了你才去找他的。
我一个女人,大晚上的,去一个导演住的酒店。
要是被人传出去,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我不要脸的么?”
见状,陈凯哥的表情变了变,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就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不说,也不哄。
陈虹看着他:
“老陈,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让你丢过脸?
方冬升那边我去谈,你就在这儿等着。
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她伸手帮他把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在肩上。
“我先去了。”
陈凯哥沉默了一会儿,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愧疚:
“让你受委屈了,事成之后……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陈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什么奖励?”
她的眼睛看着他,手指从他手腕慢慢滑上去,在他胸口画了个圈。
指尖隔着衬衫的面料,轻轻点了两下。
那个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明白。
陈凯哥的喉结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你不是……看上一个包么?我给你买。”
陈虹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哼了一声,抽回手,转身往门口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笑了笑。
“包挺好的,包治百病嘛。”
……
酒店房间,方冬升坐在笔记本前敲打着。
《驾驶我的车》剧组筹备工作已经开始了。
张淦仁在筹备《夏洛特烦恼》。
所以《驾驶我的车》交给宁昊做制片。
小体量的文艺片,对于宁昊来说问题不大。
更何况还有方冬升从中指导。
范兵兵已经离开酒店,待会陈虹要来,她留在这里不合适……
门铃响了,方冬升起身开门。
陈虹站在门口,方冬升感觉眼前一亮。
墨绿色真丝裙,珍珠耳坠,全妆。
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两瓶红酒,一盒点心。
“方导,打扰了。”
她笑了一下,侧身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
方冬升笑了笑,见她把东西都放好之后,开口道:
“虹姐,有话咱们就直说吧。”
陈虹也不绕弯子。
她站在他对面:
“今天的事,是老陈不对。
我替他跟你道个歉。他那个人你也知道,轴,上头了就不管不顾。
但他心里是认可你的,不然当初也不会……”
“虹姐。”
方冬升打断她,翘起二郎腿,缓缓开口:
“当初不是我方冬升求着上这个项目。
是你和老陈,拿着剧本,主动来找我的。
为什么?你们想把《赵氏孤儿》送去国际电影节。
你们需要我在欧洲三大的人脉,需要我跟好莱坞那边的关系。
需要我帮你们打通发行渠道。
而这些,我都给了,该配合的宣传,我一场没落。”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目光紧盯陈虹:
“现在呢?正式开拍了,剧组运转起来了。
你们觉得我没用了,开始卸磨杀驴了?”
陈虹的表情僵了一瞬,连忙道:
“冬升,不是你想的那样,老陈他只是……”
方冬升打断她的话:
“虹姐,我不跟你掰扯这些。
我就问你一句——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陈虹没接话。
因为是事实。
方冬升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陈虹。
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味道有点浓,跟她温婉的外表完全相反,很有反差感:
“我现在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我在想,要不要继续跟陈凯哥合作《赵氏孤儿》。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能让这部片子在国外拿奖、发行。
那我也试试,让它在国外彻底消失。
欧洲三大的评委,有一半是我的朋友。
好莱坞那几家发行商,欠我的人情不止一个。
断一部片子的国际之路,我想,应该不需要费多大力气。”
说着,他看着陈虹的眼睛:
“虹姐,你觉得我是在说客气话么?”
房间静悄悄的,针落可闻。
陈虹站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开衫的边缘。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这么做!
老陈为了这部片子,前前后后折腾了三年。
拉投资、磨剧本,头发都白了一圈。
背后那几个投资人,全是看在陈凯歌的名字上才掏钱的。
如果这部片子再扑了……
不,不是扑,是连国际发行的路都被堵死。
那老陈之前攒的那点口碑,会被反噬得干干净净。
方冬升如果真的推波助澜,以他在国际上的号召力。
不需要造谣,不需要抹黑,只用让那些评委和发行商产生不信任就行了。
陈虹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突然意识到,今天来之前,她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调和。
她错了。
方冬升根本不是在赌气。他是在亮底牌。
而且这张底牌,她接不住。
“方导。”
“你别冲动,老陈那边,我回去一定说他。
你提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方冬升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目光扫过她的锁骨,停在V领的边缘。
又往下……
这个过程仿佛过了许久,陈虹感觉就像一只手在她身上慢慢抚过。
她的皮肤在发烫。
陈虹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想后退,但脚像钉在地上。
方冬升往前走了一步。
陈虹瞬间觉得房间突然变小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盒点心拆开,拿了一块递到她面前:
“虹姐,站了这么久,吃块点心。”
陈红没接,他就往她手里塞。
塞的过程,他的手指还挠了挠她的掌心。
很轻,像是不经意的触碰。
“方导,你到底想怎样?”
陈虹声音发干。
方冬升没说话,打开陈虹送来的红酒匣子,取出海马刀开酒。
“波儿~”
红酒倒了两杯,他端着一杯递给她。
“虹姐,你今天穿成这样来,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是不是对不起你这身打扮?”
“不如……”
“让我们今晚,一醉方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