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军营,霎时间变成一座黑红雷池!
如果说,黄巾军众人的母炁,如同一层层波涛汇聚叠加,连绵不绝,那霸王项羽的母炁,就是摧枯拉朽的海啸!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直接拍碎黄巾众将的母炁,反向霸凌倾轧而下。
尸山血海、断肢残臂、一双居高临下、如威如狱的猩红重瞳,占据一切视野……
无穷幻象毕现!
仿佛实质一般的母炁,掠过在场所有人的皮肤,如同无形枷锁,将之禁锢原地。
……会死!
张迁、管亥、司马俱等人脸色霎时惨白,心神炸裂,下意识惊恐后退一步,甚至承受能力弱的小帅士卒,已是满脸恐惧坐倒在地上。
神威如狱!
此分明仅仅一人而已!
竟仿佛能轻而易举杀光他们一样?
这是什么怪物!
恐怖的猩红母炁一触即收。
众人俱都大口喘息,大汗淋漓,仿佛死里逃生。
方才死亡的压抑,已经如同幻象一般消失不见。
可那恐惧的印象,却如同烙印刻在众人心底,以至于人人手足发颤,甚至不敢去看项羽。
“诸位不必惊慌。”
孟未竟这时才跨前一步:“我们并无恶意。”
众人脸上慢慢恢复几丝血色。
“你,你们到底是何人!”
“我乃,太平道太平圣师,孟阙,并非曹军。”
是他?
同为太平黄巾,这个名字他们也听过几耳朵,据传是大贤良师亲口传位正统。
但真论辈分资历,在座的渠帅将官,哪个比他低的?
谁会把这个太平圣师当回事?
但他身边,有那个恐怖的怪物……
众人齐齐看向张迁。
张迁勉强平复心情,暗暗咬牙,现在知我是大帅了?
上前一步,本欲拔刀相向,可胆战心惊瞥了眼项羽,终究还是没敢。
紧握着刀柄,竭力冷声道:“太平圣师又如何?尔强闯我营帐,肆意妄为,是何居心!”
但在方才那一轮母炁倾轧之下,他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一股子底气不足之感。
“太平圣师的名号,确实不足响亮……”
孟未竟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第三人会意,大跨前一步:“张迁!你不认得圣师仙颜,可还认得我?”
来人目如铜铃,气魄雄浑。
张迁仔细一看:“你……”
下一刻,眉眼瞬间舒展开,松开刀柄,大喜过望:“可是黑山军张飞燕张将军当面?”
“算你还有点眼力。
跟着来的第三人,正是黑山军张燕。
早在张饶为大帅时,青徐黄巾军和黑山军就想要贯通东西,会和一处以求更大实力,彼时张迁,正作为联络使臣,带领几个小帅,亲自上过黑山寨,见过张燕!
而张迁之所以率军西入兖州,也是想要与黑山军在冀、兖会和,连成一片。
“果真是张将军!”
“黑山军来了?妙极!”
“大善!黑山军一到,我们就有救了!”
各渠帅中,也有人认得张燕,都以为是黑山军前来支援,人人喜上眉梢。
张燕对众人表现出的惊喜非常受用。
“你们既然认得我,我也就不废话了。如今,黑山军百万之众,已尽数归入太平道门下!尊奉太平圣师为首领!眼下我等俱是太平道门人,可称同门。
“张迁,而今你部已是死生危亡之际!快快随我一同入太平圣师门下,方有一线生机!”
又是太平圣师?
张迁脸上的喜色一窒:“张将军,黑山军雄踞一方,这孟阙不过黄口小儿一个,何故仰他鼻息?不若你我黑山、黄巾汇合一处,我尊奉……”
“住口!”
听他讲到孟未竟黄口小儿,张燕已是大惊喝止。
“圣师威仪神力,岂是你个夯货能领会的?出言不逊,还不快快告罪!”
张迁表情更加僵硬,论起辈分地位,他跟张燕也算平起平坐,最多矮个兄长半分。
可这孟阙充其量就是个小辈,坐小孩桌的!
当初太平道起义时,他连个小帅都不是!
竟让他向各后辈告罪?
哪怕是能救他于水火的黑山军张燕,胆敢如此羞辱他,他势必也要……
摆个冷脸,绝不答应!
正想着怎么婉拒。
忽听一声叹息:“遇事难断,无勇无谋,意气用事,不识时务……有你张迁这般庸碌之徒,无怪我太平道穷途末路矣!”
是四人最后一个!
张迁脸皮瞬间涨红。
指着他鼻子骂?!
那怪物战将恐吓他,张燕居高临下命令他,也就罢了!
忍!
可他娘的随便跳出来个宵小鼠辈,阿猫阿狗,居然也敢如此出言不逊,轻慢无礼?
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啷一声!
张迁拔刀相向:“狂狷狗辈!识吾手中刀不利乎!”
“哦?”
张燕身后,第四人缓步行至最前。
“我倒要看看,你张迁,有没有欺师灭祖的胆量!”
欺师灭祖?
张迁勃然大怒:“你……你!”
等看清来人面目,张迁如见鬼魅,大惊失色:“你,你是……”
尘封在他记忆深处的,三道不可逾越的巍峨巨影,仿佛跨越时间长河,再度凝现眼前!
其中第二道,正与眼前之人,完美重叠!
他手中刀叮咚而落,脸色霎时惨白,转瞬间,却又兴奋得充血赤红。
“是您,是您……您还活着!”
而在座诸位黄巾军渠帅中,至少有四五人,同样双目圆睁,手脚发颤,如见鬼魅。
剩余并不认识此人的渠帅,在疑惑之际,也感觉到一股好似惊骇、又像是亢奋的异样气氛,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混乱无序、各怀鬼胎的军帐营地,凭空出现了一根粗壮的,不可替代的主心骨!
来者第四人,缓缓环顾四周,如同狮王居高临下,巡视自己的久违的领地。
“太平道,地公将军张宝在此!诸军……谁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