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枯拉朽!
城墙上,远远见到,那冲锋大营的陌生兵马,刘协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就是这样四个字。
他们人人身着玄黑铁甲,连同马身上,也一并覆盖一种黑色奇异皮甲。
行动间迅若雷电,在为首的几名威武战将率领下,兵分几路,几乎是虎入羊群一般,轻而易举便将凉州兵的大营给切分成了几段!
在刘协眼中,如狼似虎,每一战都打得艰难惨痛,近乎不可战胜的凉州兵,在这一支兵马眼前,仿佛变成了稚子顽童,几乎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就被冲溃了!
凉州兵……败了?!
而且是溃败!
丢盔卸甲的向后逃亡,溃不成军!
“恭贺陛下!天下诸侯,仍然感念汉室隆恩啊!”
侍中刘艾双拳紧握,胸中激荡难平,甚至有些喜极而泣。
因为那支兵马,所竖的纛旗上,赫然写着“漢”字!
另有主将牙旗之上,所写的,更是一个“刘”字!
这意味着,来的这支大军,是汉家大军,主帅亦是刘姓宗室!
刘协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来的,是哪位宗室?荆州刘表?幽州刘虞?还是益州刘焉?”
天下间,雄踞一方,手掌兵马的宗室如今已是不多,其中最出名的,有能力出兵勤王的,更是只有刘表、刘虞、刘焉三人。
此三者,俱都是德高望重之人,按亲缘来说,都是他刘协的长辈!
毕竟是宗亲长者来救。
刘协心底,甚至有了一种,溺水之人,终于将要得救的错觉!
“诸君,你们说,我们是否要开城门,前去支援相迎?”
刘协强忍着内心的激动。
刘艾道:“正是啊!”
董承也道:“陛下亲迎,方能显恩重!”
李乐是很不开心,他还想把天子弄到自己地盘上去!
但眼下陕县糟糕的境况,让他无话可说。
群臣早就已经被凉州兵,逼得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生死压力之下,见到城下这般天兵神威,自然是想赶紧投靠过去,好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正在刘协,蠢蠢欲动,想要下令开城门!
“且慢!”
太尉杨彪大喝一声。
“太尉?”
杨彪脸色难看至极,惊惧,混杂屈辱和愤怒:“陛下!您看那贼军纛旗!”
贼军?
远远的,刘协仔细看向那面写着“汉”字的纛旗。
“陛下,且看那纛旗之后,斿数几何?”
斿,即是旗幅末端垂饰的飘带。
刘协仔细数了数,大概是十二条……
“岂有此理!”
刘艾先刘协一步,大怒:“诸侯九斿,天子十二!九仞曳地,日月升龙!这是,天子太常旗!
“无怪离得这么远,也能看得这般清楚!
“敢竖天子太常……狼子野心,大逆不道!”
天子……太常旗?
刘协浑身倏然僵硬,仿佛突然掉进冰窟,从头到脚冻僵。
这个宗室……不是来救他这个天子!
而是自立为帝,要来取代他这个天子?!
刘协感觉自己呼出的气息,都仿佛冻结成冰凌。
鬣狗凉州兵散了!
却又来了一只,披着孽皮的伪龙!
大军冲击军营,胜局已定,已经在收拾残局。
反而分出一支十几人的小队,纵马向陕县之下而来。
“陛下!请即走!”
“陛下,此地不宜久留啊!”
竖太常旗的宗室,那就是自立为帝,必杀天子!
刘协没动。
走?
走哪里去?
这支部队跟凉州兵不一样的!
“走不了的……”
刘协的手掌在发抖。
他年纪还太小了,毕竟无法做到,直面死亡而无所畏惧。
但那双发抖的手,毕竟还是握紧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刘协可以退,可以怕。
但天子不可以!
“不愿染天子血的,尽去吧。
“朕,无非一死!
“愿以天子血,不教罪臣狂!”
刘协视死如归,但底下人却早就没了胆魄。
一时间,城楼下,脚步声窸窸窣窣,人影慌不择路逃窜,十不存一。
城楼上,世受汉恩的各臣子中,也有不少人悄然撤退,一下城楼,撒腿狂奔。
杨彪气得大骂:“大汉养士四百年!尔等今弃万乘不顾,临难苟逃!又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不忠不义,无耻之尤!”
“太尉,随他们去吧。”
刘协拔剑而出,握剑在手,已经彻底抛开了杂念。
他忍了太久太久!
如今十死无生,他反而放开了心中束缚。
宁死,也要死在战场,溅敌人一身金灿灿的天子血!
杨彪、刘艾等留下的忠臣,齐齐高呼:“誓与陛下,共存亡!”
以项小羽为首的,十几人骑兵队,很快奔驰,来至陕县城楼之下。
“咦?怎的母炁防御阵这么弱?”
城内军心崩散,百人的羽林卫都只剩下十几个,哪怕刘协身具帝皇母炁,也根本组建不起来有效的防守。
项小羽抬头,一眼便看到,城垛里,手执利剑,身着帝袍的刘协。
当即朗声道:“城上的,可是大汉天子刘协?”
“大胆狂徒!竟敢直呼陛下姓名!”
杨彪声色俱厉:“尔等狼子野心,欲犯上作乱乎?天子当面,还不快快下马跪拜?”
项小羽露出了一瞬地铁老头脸。
就烦这些糟老头子。
他也懒得多说,这城墙本就不高,又没有母炁防御阵。
都不用身边骑士辅助,直接鼓动母炁,身后出现一尊,黑红交织的霸王虚影!
而后带动胯下骏马,纵身一跃!
直接顶碎了原本就脆弱的防御母炁阵,一个纵跃,跳到了城楼之上!
刘协:“……”
杨彪等:“……”
踏马什么龙虎之将?
攻城都不用,一跃就上来了?!
这等神仙一样的操作,看得刘协与一众臣子,目瞪口呆,项小羽的骏马都打了两个响鼻,都还反应不过来。
项小羽从马上一跃下来,施施然向前走几步:“快点,让人把城门打开。”
刘协这才回神,深吸一口气,面上已是决绝之色。
他有帝皇母炁!
又岂是束手待毙之人?
手仗天子剑,大跨步冲锋,剑劈项小羽!
“贼子受……”
“拿来吧你!”
唰!
一道幻影闪过!
刘协只觉一股沛然巨力,突然顺手传来!
天子剑当即拿握不住,脱手而出!
帝皇母炁,更是好似纸糊一般,一冲就散开!
便见到,自己已是双手空空如也,而对方,正手握着天子剑的剑锋,将其换到另一手,伸指头弹动剑锋,饶有兴致道:“剑不错。”
刘协眼底深深绝望,继而再度决绝,握紧拳头:“朕……”
“小孩子上一边儿去!”
项小羽根本不听他说什么,伸手一拨,直接把他当鸡仔一样,拨弄到城墙边上。
“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