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众人俱都惊怒。
刘协甚至愣住了。
他今年十五岁,有一后、一贵人!
却被人……当成个小孩子?
甚至乖……听话?
项小羽却是走到众人面前:“太尉杨彪可在?”
杨彪强忍怒意:“贼子!”
项小羽笑了笑:“杨太尉别着急。第一,先开城门。第二,把天子家眷带去城中好好安置。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杨彪:“……”
对天子如此无礼,还说自己不是坏人?
然……
这群乱臣贼子,似乎并没有要杀陛下的意思!
这让杨彪强忍住了内心的怒意。
忍!
再忍一忍吧……
岂忍见英明天子,身首异处乎?
~
又忍了啊……
刘协恍恍惚惚,坐在县堂之中。
他的手掌,还残留着“激烈搏杀”后,无法控制的颤动。
回想刚才……
他是真准备好了一死殉国!
勇气上头!
可如今。
再次回到这安全的县堂,再次拥住伏皇后、董贵人,等一切兵戈平息下来之后……
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后怕。
活着还是挺美好的。
死了,就一切都没了……
他不知道,如果再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再有决死一战的勇气?
他身边,如今只有杨彪、刘艾、董承三人相伴。
其余一部分臣子和始终忠心的羽林卫,则被他强令要求,去后堂守着伏皇后、董贵人。
——自古兵马破城而入,烧杀抢掠是为常事!
尤以女眷受难为甚。
虽然目前来看,这群乱臣贼子尚算平和,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原形毕露。
不过……
“杨太尉,可曾听到城中有什么混乱?”
杨彪摇摇头:“寂然无声,那贼兵,好似不曾掠城。”
破城劫掠,在这个混乱的年代,简直成为天地常理。
可现在陕县之外,却静悄悄的?
这时。
门外院落中,响起一连串脚步声。
“阿恒,老刘,你们来了?”
是那个一跃上城墙的战将声音!
房间内众人齐齐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项大哥,您这称呼,岂不乱了我们的辈分。”
是个年轻少年。
“那你先叫句项叔叔来听听?”
“……项小羽!”
二人似乎争执了几句。
那项姓将军问道:“老刘,城外凉州兵安置的怎么样了?”
便有一个颇为老迈的声音道:“还能怎样?溃兵不追,死者就地掩埋,伤兵由随军军医医治。
“还有那伙降兵,已经看管起来了。
“去甲除兵后,给他们一人泡了一桶泡面,眼下吃得正香呢。”
“泡面都上了?那他们是妥妥要俯首帖耳,心悦臣服了!嘶,说的我都有点想吃了。”
刘协杨彪对视一眼。
这泡面,又是何物?
为何一吃,便能令人俯首帖耳、心悦臣服?
“还没吃吐呢?年轻就是好啊……走走走,快一起,去见见这个献帝刘协!”
献帝?
何谓献帝?!
房间内,刘协与杨彪几人齐齐一震。
要来了!
毫无疑问,这个老刘,大概率,就是这支奇兵的首脑!
如此胆大包天,竟敢直呼天子名讳!
果是乱臣贼子!
只是不知,此人到底是刘表、刘焉,还是刘虞?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刘协端正跪坐在县堂塌上,离地居高,竭尽全力表现出冷漠和威严,看着门口。
杨彪、刘艾分站在他两边,微微躬腰,哪怕是两个人,也要营造出文武百官的气魄。
门打开,当先进来的,正是越老越发豪迈的老龙刘邦。
其隆准容颜,一进来直接把杨彪等人都给震住了。
不是刘焉、刘虞、刘表!
这面相年龄,至少七十!
比杨彪都大二十岁!
这样身子骨都半截入土的老家伙……还要谋篡帝位?!
身后刘恒随之而入,虽也丰姿神韵,却是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还有项小羽,手里拿着个保温杯,一边喝,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倚靠在门口。
杨彪本已经组好了,针对刘焉、刘表、刘虞的措辞。
可没想到,进来一个连他都完全陌生的人!
一下子愣住。
刘邦只扫了一眼杨彪、刘艾,而后目光落在刘协身上,径直跨步就走到刘协身前。
他身量很高,即便年老缩水,也比跪坐榻上的刘协要高,是以一下子变成,居高临下俯瞰刘协。
“大胆!”
杨彪怒其无礼,正欲上前阻止。
刘协抬起手掌,制止了他。
竭力平静地微微仰头,与刘邦对视,将自己登临帝位后,学到的帝威手段,尽数展现。
但刘邦毫不在意,那一双眼瞳如同冬日冰湖,一动不动!
看得刘协心底直发毛!
最终竟然是他,忍不住败下阵来,撇开眼神。
等他意识到自己堂堂天子,竟然在尊严的交锋之中败退,刘协心底更感屈辱,欲要倔强地再次抬头,绝不示弱!
“哈哈哈哈!”
刘邦突然哈哈大笑,伸出大手按在刘协肩膀上,用力拍了又按。
“不错!不错!
“好小子!
“一个你,一个刘备!
“有样子!
“都没给咱老刘家丢脸!”
刘协倔强的表情都还没起来,直接变成错愕不敢置信,僵在脸上。
他……
拍我的肩膀?
他拍天子的肩膀?!
还竟敢……直呼天子名讳!
刘协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正在不断揉捏的大手,力道还加重了,有点痛……
怒目圆睁!
“狂叟!放开你的手!”
刘艾已是勃然色变。
杨彪更是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老脸瞬间涨红,迈开老腿就朝刘邦冲了过去。
欺辱天子?跟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