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骇然失色。
再然后,是按住男子的两个亲卫!
同样的熔岩附体,同样惨绝人寰的折磨,同样一团碎碳残骸。
凉州军众人齐齐倒退一步,乃至樊稠,双腿都开始打哆嗦,下意识拉马。
但这还远不是结束。
“啊——啊!”
一声惨叫,但瞬间转移了方位。
一个凉州兵,凭空坠落地下!
然后又从高天之上掉落!
嘭的砸在地上!
摔成一滩肉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仿佛下饺子一样!
不停有人坠地,掉落,摔碎!
“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死亡阴影,而且是完全无法捉摸的诡异死亡!
形成了席卷在座所有凉州军兵卒的恐惧!
有人拔刀对着空处胡乱劈砍:“别过来!别过来!”
有人吓得拔腿就跑。
有人直接跪地磕头。
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但唯独,被当做羊羔,肆意凌辱杀虐的雒阳庶民,此刻最是平静,冷眼旁观,甚至咬牙切齿地暗暗叫好,很不能亲身替之。
——他们都看出来,凡受灾劫的,都是刚才,凌虐那对夫妻的帮凶!
李榷直接被钉死!
死给亲卫遭受烈火焚烧之刑!
那些狂笑起哄,丝毫不把夫妻当人看待的,则是从天而坠!
该杀!
该杀!
饺子持续下了二十几个,大约是够这一顿吃了。
直到半刻钟,不再有士卒坠落而亡,整个凉州军的士气,已经直接崩溃,人人瘫软。
樊稠虽然没跑,却也已经是手脚冰凉,冷汗淋漓,
也就是在这时。
一个巨大的响亮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我,我乃弘农王郎中令,李儒!”
李儒?李公?!
相国麾下,第一谋臣?!
樊稠抬头一看,霎时骇然变色。
那确实是李儒。
然此刻,他手持一奇异之物,立在虚空之上,仿若冯虚御风,悬在两丈高的半空中!
而在他身侧,还有两人。
其中一个,气质平庸,身着凉州兵服饰。
而另外一人,明显更据高位,衣着不似人间服饰,一脸淡漠,俯瞰众人。
李儒腿脚虽然还是发颤恐高,但毕竟,也是在万丈苍穹,挺直过腰杆的男人!
眼下两丈高,轻松拿捏。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个喇叭,来自孟未竟随身服饰所自带的电路模块,修改出的临时用品。
“下面的,可是……樊稠,樊校尉?”
听到李儒叫自己的名字,樊稠几乎快要奔泪。
刚才那一遭怪力乱神,他整个人都已经吓破了胆。
如今终于是遇见一个,自己熟悉的了!
扑通一声下马,直接在泥水地里跪下。
“李郎中令!是我,是我!还请收了神通,饶我等性命!”
这话一说,还留在原地的凉州兵,一个个有样学样,俱都跪倒:“饶命!饶命!”
李儒没有理会他:“樊校尉可曾接到过,暂停迁都,回营后原地驻守,违令者杀无赦的命令?”
樊稠心底一颤,跟之前,那个传令的亲卫,传达的命令一模一样!
这,真的是,相国的命令吗?
不,不对!
这不是相国的命令!
而是,那个……
樊稠下意识抬头。
却发现,李儒也正低头看着他,不停给他使眼色,暗含警告。
樊稠霎时背心凉透,赶紧低头:“是曾接到指令。”
“既然受令,为何不执行?”
樊稠手脚冰凉,他总不能说,觉得这是假命令,所以不执行吧?
只能垂首道:“末将知罪!”
“既知罪,理当按军令受罚。”
樊稠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一众凉州兵的心脏也全提到嗓子眼。
“李郎中令,不知,这罚……”
李儒转身看向孟未竟,恭敬拱手。
孟未竟凭虚踏空,几步走上前,眼睛居高临下俯瞰,淡漠地扫过,在场所有还活着的凉州兵眼睛。
无人敢和他对视,俱都低下头来。
“既不遵令,当……杀无赦,入泰山黄泉,大焦热无间地狱!”
汉末时,佛教已经传入,八热地狱、十八泥犁等概念虽未普及,却也有听说过。
樊稠骇然抬头,众兵还来不及任何反应。
孟未竟轻轻挥手抚过虚空。
哗啦啦!
尖叫声响成连串!
在座所有的残余的凉州兵,倏然脚下踏空,尽数没入大地之中!
只是一个瞬息,所有凉州兵都不见了。
被催逼的雒阳百姓,彻底目瞪口呆。
孟未竟目光朝他们看来,人人俱都下意识跪伏。
“天雨浇灭烈火,兵匪归入地狱。你们……自由了!维持秩序,各归家中!”
说罢,孟未竟转身,带着李儒、赵二再度没入虚空。
各雒阳百姓,面面相觑,继而欢呼雀跃,掩面大哭!
“救世仙尊!仙君降世!”
“大恩大德,大恩大德!”
就在这一片欢呼声中。
一人手提凉州兵留下的环首刀,拼尽全力砍进李榷,还钉留在地上的尸骸脖颈之上!
一刀不足枭首,再砍!再砍!
砍得血肉横飞,骨髓乱溅。
“砍死你!砍死你!挫骨扬灰!”
动手的,赫然正是刚才妻子差点被凌辱的男子。
砍了好几下,都没把李榷的头颅砍下来。
正当他愤恨自己的无能。
又一柄刀帮着他一起,砍下来!
“我来助你!”
“我也来!
“我砍他的脚!”
“我来碾他的手指!”
人群蜂拥而上,密密麻麻,只恨自己挤不进去,动作不够快!
未来原本将祸乱朝纲、血洗长安、甚至杀亲子以祭祀鬼神的李榷,只片刻间,便被暴怒的人群,撕扯得粉身碎骨,变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