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譬如地上曹爽几个,此时此刻,又被他无辜的演技绕进去了,还在做富家翁的美梦!
“司马懿,你是想告诉我,等曹爽进了城,回了家,你既不会,修建高楼,派遣兵马将之封死软禁在家中。
“也不会指示曹爽的仇人罗织罪名,诬陷他谋反?”
地上曹爽几个,身子几乎要吓软。
司马懿老脸几乎快要绷不住。
全对!
神君莫非有,读心之能?!
但他面上全然没有丝毫表现,反而委屈到都快流出眼泪:“仲达冤枉啊!”
“你是真神了。”
孟未竟啧啧感慨之后,就开始点名。
“大将军曹爽;
“中领军曹羲;
“武卫将军曹训;
“尚书,曹操的养子何晏;
“尚书邓飏、丁谧;
“司隶校尉毕轨;
“刺史李胜、大司农桓范、黄门张当。”
每报一个名字,司马懿脸色就白上一分。
跪伏的曹爽等人,呼吸就凝滞一度。
这些人,相当于囊括了曹爽在朝野中,全部所有的势力范围。
“共计十人,合称八家。
“再算上他们的父、母、妻三族,包含出嫁女!
“合计五千多人!
“司马懿,你是想说,你从来没打算过,要把以上这些朝中大员,连同他们的三族共五千多人,全部夷灭,彻底斩草除根?”
五千多人!
曹爽、曹羲等这群正好被点名的家伙,直接吓得瘫软坐在地上!
仿佛看到,血流成河,尸骸遍野!
五千多人啊!
这不是战场,而是政斗!
死伤之数,已堪比当年,魏讽谋叛之,邺城血案了!
——这么一想,乱砍滥杀,好像在曹魏也不是新鲜事。
但好死不死,这一次的主角,是他曹爽兄弟!
曹爽已经大汗淋漓。
神君亲口所断!
司马懿仍然口称冤枉!
但这一回,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让曹爽相信司马懿,怀揣富家翁的妄想了!
司马懿也看出来了。
于是渐渐不再说什么,冤枉的话。
他本来,就只是要稳住曹爽,以最小代价安稳收场。
但现在,没必要了。
与此同时,准备接应司马懿的那支死士骑兵,也已经重新开始前进,一路而来,支撑到司马懿的身后。
——死士就是死士,即便面对不可思议的神灵之力,竟然也只是略微动容,却仍然军令如山的,护持到了司马懿的身后!
反观曹爽这边,后头那批甲士,彷徨不安,在孟未竟出现之后,就一步都不曾向前挪进过。
还得是曹爽向后不自觉撤退,才跟他们会和在一起。
许是有了兵马倚靠。
司马懿的状态重新平静了一些。
沉默片刻之后,方才后退一步,靠近自己的马,与一众死士骑兵,站在一起。
然后彻底撕下所有伪装,拱手一拜:“若事成,愿奉神君为主,执掌天下权柄!”
曹爽等人浑身血液彻底冻住。
他暴露了!
是真的。
司马懿压根儿没有想过,要让他们活着!
“老贼,老贼!”
曹爽亡魂大冒,后怕欲死,转而又升起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羞愤,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被玩弄坏了。
孟未竟笑了。
司马懿身后的骑士,却俱都提高了最大的警惕,悄然握紧兵刃。
但孟未竟没有去看他们。
只是笑道:“司马公,我若想握权柄,还要……你来成事吗?”
说罢,伸手朝着洛水一指!
便见整条三百多丈宽的洛水水面,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
涛声轰鸣,水波涌起,洪流剧变!
眨眼间!
如同天堑一般的洛水,缩成小河,缩成溪流,再缩成一道白线,最后尽数下沉,归入渊底!
河道悉数干涸,露出下方宽阔泥泞的河床。
乱石嶙峋,古木残骸,沉沙处处,还有古碑沉在泥里,仿佛悬崖沟壑!
无数尾白鱼虾蟹,在露出的泥泞滩涂上拍打蹦跳,无力地挣扎求存。
只顷刻间,洛水干了!
而最吊诡的是,他们浮桥所在的这一段!
一段两百丈长,却不到五丈宽的河道,竟然安然无恙,波澜不惊!
就仿佛有一柄无形之刀斩在水中,硬生生斩留下了这块巨大池湖,再以无形的力量锁住,用以托住浮桥!
司马懿、曹爽等人,俱都已经骇然失色。
万顷洛水,须臾干枯!
此乃,无上仙神之力乎!
就连那群视死如归的死士,也不自觉惊骇变色,死死抓住马鬃。
孟未竟再向天一指!
轰鸣声犹如雷霆奔涌!
众人骇然抬头。
洛河之水,天上来!
一条大江横贯天地,从天而降,宛如银汉瀑布,肆无忌惮向两岸兵卒、还有他们头顶,浩瀚砸落下来!
这是比自然的洪水,更加伟岸,更加无以反抗的惊天伟力!
所有马上骑士,都坐不住了!
直接翻身落地,甚至感觉站不稳!
就在众人,心神被夺,等待死亡降临的这一刻。
洛水疏忽间,没入虚空再度消失不见。
干涸的河床,从下往上,再次丰盈,层层高涨。
但众人无暇去看。
只是惊恐抬头,仰望着,无尽洛水,遮蔽苍穹,形成一道无法穿破的水幕,被天水压顶,彻底击垮所有信念。
直到最后一丝水弧没入虚空。
整条洛水,已然恢复如初,重新开始滔滔流淌。
唯有空气中,一捏就能抓出来的水汽,显示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何等不可思议的神迹!
河岸两侧,早已人人跪伏,顶礼膜拜,磕头不止!
“洛神在上!洛神在上!”
称诵不休。
司马懿脸色已然,彻底惨白。
原本靠着后背骏马缰绳,准备随时骑马向后退走!
如今却根本没必要了。
颤巍巍摇晃,身后两个骑士上前,将他扶住,方才勉强站住。
孟未竟仍然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他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一样。
可司马懿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直面他了。
神威无敌,非人力所能抵抗!
大势,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