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乃……大隋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儿!”
裴世矩、宇文述、来护儿!
尽是天下闻名遐迩,当时隋朝一等一的重臣!
也都是……在六年前,消失在雁门的人!
如今却都回来了……
“你们,你们不是代表,三国使臣吗!”
裴世矩与宇文述、来护儿对视一眼。
突然问道:“我听说,归墟劫灭塔,出现在洛阳附近。”
徐圆朗一愕,怎的突然转移话题了?
“具体在何处,不知徐公,可否告知我等?”
徐圆朗强忍怒意:“欺人太甚!既然没有诚意,便滚出去吧!我徐圆朗,也不是任人宰割之人!”
“喏!”
已有甲士寒锋出鞘,抽刀上前,杀气腾腾,向三支使臣队伍逼来。
突然。
一声低沉、阴恻、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骤然响起。
来护儿眼底的笑意中,似有轻快和讥讽:“罢了罢了。刚才那人身上,留下如此浓郁美妙的浊气,香甜醇厚啊,只需巡味追人,自可寻到,第九神子……”
宇文述挺了挺身子,眼底陡然暴涨一层嗜血的疯狂:“那岂不是可以,大闹一场?”
裴世矩冷面如冰:“抓紧时间。解决了头目即走。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神子,不要贪心!”
“了解!”
都在说什么东西啊!
徐圆朗不理解,他手下的甲士却是已经持刀逼到宇文述的身前,刀锋堪堪临身。
轰!
滚滚黑烟,浓郁若墨云,自宇文述体内暴涌而出,将之彻底包裹!
烟幕黑得暗沉,仿佛吞噬所有光线,透着一股,腐骨蚀髓的污秽邪祟之感。
围堵的甲士下意识驻足,心生恐惧。
突然一张形似鳄鱼的血盆大口,骤然撕裂黑雾,猛地暴扑而出!
一口骤然闭合!
两米多长的鳄口狰狞若铡,利齿森白如刀,带着碾压一切的巨力,狠狠咬住三名甲士!
皮甲如同纸片,锋利鳄齿瞬间贯穿血肉,三名甲士的上半身,被巨口死死衔起,双腿悬空剧烈挣扎。
凄厉的惨叫死死闷在喉间,只剩断续的闷哼。
未等众人反应,黑烟中再度甩出一条三米多长的漆黑鳄尾,鳞甲狰狞,势如惊雷!
嘭!
千钧之力!
一众跟随宇文述来的宋国使臣,瞬息被抽得凌空飞摔,骨裂、惨叫此起彼伏,砸得朝堂卫士七歪八扭倒了一地。
漫天黑烟尽数褪去。
宇文述,已然变成一只,身高三四米,人立而起的巨鳄!
双腿撑破皮靴,犹如两根石柱一般坚硬,双手还是人手的尺寸,却覆满灰绿鳞甲,利爪森然。
身躯狰狞嶙峋,通体厚重鳞甲,且遍布无数细密的漆黑异纹,竖瞳收缩成漆黑一线,盛满凶光,看起来极其怪怖。
鳄鱼的牙齿没有切割的能力,于是两米长的鳄鱼口,猛然开始高速甩动起来!
巨大的旋转力道,配合鳄口惊人的咬合力!
血雾崩散开的同时,三个屁股被飞甩了出去,两段摔进人群,一段直接挂上一个鎏金灯架,摇摇欲坠。
鳄首上下摇晃,巨口一张一闭,很快将三具半截尸体全都吞了下去,血水顺着狰狞鳄齿不断滴落,腥膻血气瞬间弥漫整座大殿。
“鲜嫩!顺滑!美味!”
声音低沉好似某种魔怪的暴虐吼叫。
鳄口一边滴淌血水,一双死寂的鳄眼,贪婪地注视在周围每一块鲜活的血肉。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甚至没有人反应的过来,直到还在颤动的屁股连腿落到人群,才有人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其余人开始尖叫着逃跑!
“莫玩了!赶紧做事!”
裴世矩站着不动,神情淡漠。
这时候没有人管徐圆朗了。
宇文述巨鳄喉间不满地咆哮了一声,而后甩动一条鳄尾,开始奔跑起来,重重一跳,几下攀爬,直接跨越长长的阶梯,扑到御座上,还来不及逃走的徐圆朗身前!
“啊……”
一口吞噬!
堂堂洛阳徐圆朗,一句求饶也没来得及说,就只剩下两条腿在外徒劳打颤,鳄头接连三四下上下颠晃,转瞬就活吞进了肚子里。
人群已经彻底崩溃,疯了一样向侧面的侧门,和外面的正门逃跑,只求活命。
可偌大正门,早已被一道雄浑黑影死死堵住。
来护儿静立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无情地冷峻。
“往哪儿跑!”
轰!
墨色黑雾再度迸发,笼罩其身体!
一个甲士刚想绕过黑雾从侧面出去。
突然伸出一只蒲扇大小的墨色熊掌,撕裂黑雾!
啪!
仿佛拍碎一个西瓜!
甲士脑袋应声而碎,红白飞溅,连带身体跟着一并甩飞出去,如同破抹布。
一只高逾四米,肥硕雄浑的幽紫色狂熊,冲出黑雾,堵在了正门口!
身上同样遍布漆黑色的纹路,邪性滔天。
一巴掌一个,一巴掌一个!
精确精准,将所有胆敢冲击正门的甲士全都拍死在地上!
它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一巴掌下去,甲士非死即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然,这样堵门,也激起了士兵们反抗的凶性,刀枪剑戟各种武器招呼着!
狂熊并非刀枪不入,甚至也就是皮糙肉厚,血肉之躯,吃痛之下,更加狂性大发,抓起两个甲士,就当成两根长棍子疯狂乱抡!
砸得到处血肉模糊一片。
然后把甲士举起来凑到熊口,大口照着胸腹就开始撕咬吞吃!
——甲士甚至还活着!
熊的特性之一就是喜欢活吃猎物,显然来护儿深得熊性的精髓。
剩余的人眼看正门无望,纷纷想从殿侧的侧门逃跑!
这时候宇文述已经彻底生吞了徐圆朗,一个纵跃,如同炮弹一样,就砸进了挤在侧门前的人群之中!
鳄口如同巨大的剪刀,每一次闭合,都发出类同敲鼓一样的清脆声,也会有一两个甲士伴随之皮开肉绽,惨叫着倒下。
也有甲士不甘赴死,用长矛顶在鳄口之上,差点儿把宇文述的鳄口给钉住了!
但最终还是棋差一招,被鳄尾重重一扫,当场筋骨寸折。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须臾后。
整个殿内,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活物。
来护儿从紫熊模样,重新变回人形,呲牙咧嘴,按着胸腹地走过来。
裴世矩仍然站在那里,素手而立。
不过他身边,是一群尸首分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骸。
——都是跟着他们三个一起进来,本来准备跟徐圆朗洽谈的,此刻俱都丢了性命,脖子切口光滑平整。
来护儿揉了揉自己身上。
“若是在浊域,能够补用浊气,这群蝼蚁凡人,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都是那个,该死的李世民!
“若非三年前,他截断了第九神子,那时候,我们就该彻底打通现世和浊域的屏障了……”
裴世矩面无表情:“蚍蜉蝼蚁,尚有一丝撼天的机会……
“所以才要更加谨慎。
“哪怕在现世,也要警醒,势必隐藏自己。
“若和大量凡人敌对,便是我们有浊兽之身加持,也必死无疑。
“更不必说,献祭神子,打开屏障!”
“知道了,知道了……还吃呢!”
来护儿怒骂了一句。
匍匐在一众尸骸中大快朵颐的宇文述,方才做贼心虚的回头,然后身体缓缓恢复成人形,捂着嘴巴上的一点伤口,呲牙咧嘴。
裴世矩冷眼瞥了他一眼。
“走吧,抓紧时间!
“再重复一遍!
“谎称,徐圆朗,也发现了长生的秘密!
“徐圆朗丧心病狂,妄图独占长生的秘密!
“下令围杀我等。
“我等拼死一搏,杀死了徐圆朗的同时,也发现另外两个异人!
“并发现另外两国,也同时全军压境,同样发现了长生的奥秘!
“届时,宋、梁、燕三个贪婪的王,在紧急之下,势必大军压进,驻扎到第九神子周边。
“你我三个,只需行动挑拨,便能引发大军混战,死伤无数!
“继而释放足够多的心念之力,滋养神子成熟,回应浊母,以再次打开……
“浊域之门!”
裴世矩目光冷冽,尤其在宇文述身上冷盯了半晌。
“惟愿,世间混沌!浊母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