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英国的俱乐部，我们的转播，再加上功能饮料的赞助……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我们不止买球队。
英国那么多老牌子，趁着现在英国经济不景气，我们都可以看看。”
“这个思路……确实比接爵士头衔高明。”方文山赞同道，“你给英国带去投资、就业、税收，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伦敦那边没办法说你不够意思。
但同时，你没接那个头衔，没在政治上站队，内地那边也说不出什么。”
“而且，”陈秉文补充道，“我们是真的能赚钱。
现在投下去，等过几年经济回暖，资产价格肯定涨。
到时候不管是转手卖掉，还是长期持有收股息，都是好买卖。”
“那我明天就开始准备。”方文山笑着说道，“先找几家靠谱的英国投行，了解一下那边的法律和税务环境。
足球俱乐部、老牌饮料品牌，还有那些公用事业公司，都看看。”
“重点看那些经营困难、但品牌历史久的。”陈秉文补充道，“我们要控股，或者至少有重大话语权。投资主体用我们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
“明白。”方文山点头，“那港督府晚宴……”
“我会去。”陈秉文说，“看看他们开什么价码。
如果提爵士头衔的事，我就把投资英国的构想抛出去。
一亿英镑的投资承诺，够他们琢磨一阵子了。”
“一亿？”方文山的手顿了顿。
“先这么说嘛。”陈秉文笑了笑，“具体投多少，投哪里，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但这个数字抛出去，足够让港督，甚至唐宁街心动。
撒切尔夫人现在最需要外资和就业，来证明她的政策是对的。”
方文山深吸一口气。
一亿英镑，在1982年，确实是能震动英国政商两界的数字。
“那我现在去准备。”他站起来。
“嗯。”陈秉文点头，“另外，让谢建明加快存款保障计划的推进。
我们在港岛的金融根基越稳，我的腰杆就越硬。”
......
另一边，其昌保险大楼，谢建明的办公室门被再次敲响。
“进来。”
谢建明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便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声。
门开后，秘书领着两个人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灰色的西装，额头有些汗，但表情还算镇定。
后面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显然是下属。
“总经理，永安银行的王守业董事长来访。”秘书说道。
谢建明放下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王董事长，稀客。请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来宾椅。
王守业眼皮动了动。
谢建明的动作，让他觉得这更像是上下级的汇报，而不是一次平等商务会谈。
“谢经理，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吧？”
不过，毕竟有求于人，王守业还是忍住心里的不甘，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哪里的话。王董事长是前辈，你能来，我欢迎还来不及。”
谢建明示意秘书倒茶，淡然说道。
王守业苦笑了一下，接过秘书递来的茶。
“谢经理，我也不绕弯子。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廖创兴已经上了你们的船，我永安如果再等下去，恐怕连汤都喝不到了。”
谢建明摆摆手，“王董事长言重了。存款保障计划，是我们其昌保险推出的一项商业服务，目的是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稳定市场信心。
谈不上什么上船不上船。
任何符合资质的金融机构，经过我们审核，都可以加入。”
“审核……”王守业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谢经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审核的标准是什么？
廖创兴那边，条件是什么？
我需要知道，永安要达到什么标准，才能加入这个计划。”
谢建明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守业，“王董事长，标准是动态的，取决于机构的资产质量、负债结构、以及合作诚意。
至于廖创兴的具体条款，抱歉，这是商业机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越早下决心的机构，在条款上通常能争取到更有利的位置。
因为越早加入，对稳定市场信心的贡献越大，我们集团也愿意给予一定的优惠。”
王守业知道谢建明说的诚意是什么意思。
控股权，或者至少是能让其昌保险放心的掌控。
“永安是我父亲一手创办的，”
王守业声音低沉的说道，“几十年来，经历了不少风浪，从来没让储户吃过亏。
这次实在是形势比人强。
谢经理，如果永安加入，需要付出多少股份？”
谢建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旁边拿起一份空白的意向书，推到王守业面前。
“王董事长，股份比例不是唯一的标准，甚至不是最重要的。
我们看重的是银行的健康度，以及未来能否按照一个更稳健、更透明的方式运营。
永安的具体情况，需要我们的审计团队进场，完成尽职调查之后，才能给出准确的估值和方案。”
王守业拿起意向书，快速翻看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意向书上的审计条款意味着永安几乎要敞开所有的账本和客户资料。
“这监督权是不是太……”
王守业正要表达他的想法。
谢建明直接出声打断他，“如果我们不能在最坏的情况下确保银行不会突然倒下，进而触发我们的赔付责任，那么这个计划就失去了意义。
我们要保障的是成千上万小储户的血汗钱，不是个别股东的控制权。
理解这一点，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谢建明的话说得很重。
王守业意识到，谢建明，或者说陈秉文，要的不仅仅是股权，而是从根本上改变这些中小银行的游戏规则。
从今以后，想靠着信息不透明、资金池操作赚快钱的日子，恐怕一去不复返了。
“我需要回去开董事会。”王守业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当然。”谢建明点头，“意向书你可以带回去。还是那句话，时间不等人。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集团对于第一批加入的伙伴，会考虑在未来集团的业务上，给予优先合作机会。
这或许比单纯的股权更有长远价值。”
王守业虽然不清楚谢建明说的未来业务是什么，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伸出手承诺道：“谢经理，我尽快给你答复。”
“静候佳音。”谢建明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
第二天傍晚，陈秉文的车停在港督府门口。
门卫核对过邀请函，敬了个礼，示意车子可以开进去。
港督府的主楼是幢白色的殖民地风格建筑，门前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站在门口，见到车子停下，上前拉开车门。
“陈先生，晚上好。”
陈秉文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走进大厅。
此时，厅里已经有人先来了。
陈秉文一眼就看到包玉刚站在窗边，正和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外国男人说话。
包玉刚也看见了他，微微点头示意。
“陈生，欢迎。”
港督尤德从楼梯上走下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港督先生。”陈秉文上前握手。
“你能来，我很高兴。”尤德握住陈秉文的手，用力摇了摇。
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先到会客室坐坐，其他客人还没到齐。”
会客室里布置得很雅致。壁炉上方挂着一幅维多利亚女王的肖像，墙角摆着中式屏风，桌上放着银质茶具。
“喝茶还是威士忌？”尤德问。
“茶就好。”陈秉文在沙发上坐下。
服务生端来茶。
尤德在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杯子。
“陈生最近很忙吧？我听说你的存款保障计划，在银行业引起很大反响。”
“市场需要稳定，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陈秉文说。
尤德笑了笑。
“你太谦虚了。现在这种时候，能稳定市场的人不多。”
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我今天请你来，一是想当面感谢你对港岛经济的贡献，二是……”
他顿了顿，看着陈秉文。
“有些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港督请讲。”
“陈生，你也知道，英国和华夏正在就港岛的前途进行谈商谈。
这个过程很复杂，也很敏感。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无论结果如何，港岛的繁荣稳定必须维持。”
陈秉文点点头，没说话。
“港岛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尤德继续说道，“这里有英国的法律和制度，也有华人的传统和文化。
过去几十年，这两种元素融合得很好，才有了今天的港岛。”
“所以港督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在接下来这个关键时期，港岛需要一些有影响力的人站出来，发出理性的声音。”
尤德看着陈秉文，“告诉外界，也告诉港岛市民，英国对港岛的管治是成功的，港岛的法治和自由是值得维护的。”
“港督希望我怎么做？”陈秉文明知故问道。
尤德笑了。
“很简单。
以你港岛首富的身份，公开表达对港岛现行制度的支持。
告诉人们，英国的管理给港岛带来了繁荣，这种繁荣应该延续下去。”
“然后呢？”
“然后……”尤德靠回沙发背，“女王陛下会在新年授勋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
可能是爵士，也可能是更高的荣誉。
你会成为港岛华人中，最受英国王室认可的代表人物。”
陈秉文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杯子，正色说道：
“港督先生，首先我是个商人。商人最怕的，就是沾染政治。”
“这不是政治。”尤德立刻说道，“这是为港岛的未来发声。”
“但听起来，这是在为英国发声。”
尤德的笑容淡了些。
“陈生，我直说吧。
英国政府很欣赏你的能力，也很看重你在港岛的影响力。
我们希望能和你建立更紧密的关系。
这种关系对你，对你的企业，都有好处。”
“比如？”
“比如在和记黄埔、凤凰电视台这些公司的经营上，港府可以给予更多便利。
比如在你未来拓展海外业务时，英国政府可以成为你的后盾。比如……”
尤德顿了顿。
“在适当的时候，你甚至可以成为中英之间的桥梁，像包爵士那样。”
“包生是个了不起的人。”陈秉文说道，“但我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不参与政治！”
尤德沉默了几秒后，劝说道：
“我理解你的顾虑。但你作为港岛的富豪，更应该为港岛说话。
难道你希望看到港岛的法治和自由被破坏？
希望看到你辛辛苦苦建立的公司，因为政治变动而受损？”
“我当然不希望。”陈秉文摇摇头，“但我也知道，有些事不是我能改变的。”
“你可以影响。”
“怎么影响？”陈秉文问，“港督先生，我说句实话。
港岛的未来，决定权在伦敦和京城，而不在港岛。
我说什么，不说什么，改变不了大局。”
这时，服务生敲门进来，低声说：“港督先生，沈弼先生到了。”
“请他进来。”
门开了，汇丰银行大班，沈弼大步走了进来。
“爵士。”
陈秉文起身与沈弼握手。
“陈生，好久不见。”
沈弼微笑着打着招呼。
“正准备去拜访爵士。”
陈秉文客气的寒暄着。
三人重新坐下。
沈弼看了眼尤德，又看了眼陈秉文。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话了？”
“没有，正好聊到关键处。”
尤德对沈弼使了个眼神，说道，“爵士，陈生对授勋的事有些顾虑。”
沈弼点点头，转头看向陈秉文。
“陈生，有了爵士头衔，你在国际商界的地位会不一样。
去英国投资，去欧洲谈生意，这个头衔能帮你打开很多门。”
陈秉文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