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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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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背景上,水墨山水画在缓缓变化。

  远山退去,江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青花瓷瓶。

  瓶身上的纹样在灯光下缓缓流动,仕女、牡丹、锦鲤、云水,一个一个地浮现出来。

  像是千年的时光在瓶身上流淌。

  第二段副歌。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国内直播间的弹幕。

  彻底疯了。

  “好好听啊啊啊啊啊!!!”

  “我哭了,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歌词太美了!”

  “这真的是一首流行歌曲的歌词吗?这分明是一首诗啊!”

  “我妈在旁边听哭了,她说她年轻的时候就等过一场烟雨。”

  “全家人都不说话了,就盯着电视看。”

  “陈铭的声音太好听了,像在耳边讲故事。”

  “这个舞台也绝了,真的像走进了一幅画!”

  第二段歌词。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陈铭唱“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这一句的时候,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种控制力,让所有同行都为之叹服。

  在极轻的声音里保持极高的清晰度,同时还要把情感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不是技巧。

  这是天赋和修炼的完美结合。

  然后。

  最后一段副歌来了。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三个“惹”字,从他嘴里唱出来,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的重量。

  第一个“惹”,轻,像雨滴落在芭蕉叶上。

  第二个“惹”,沉,像岁月在铜环上慢慢氧化。

  第三个“惹”,暖,像一个人在人海中忽然回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笑脸。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最后一个音符。

  陈铭的声音轻轻地,轻轻地落下。

  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暗下去。

  水墨山水画的画面慢慢褪色,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白色的背景上,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然后。

  全场灯光亮起。

  ......

  春晚会场。

  观众席上。

  两千多名观众,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集体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冷场。

  是余韵。

  是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首歌营造的世界里,舍不得出来。

  然后,掌声爆发。

  整个会场的两千多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站着鼓掌。

  掌声经久不息。

  舞台侧幕。

  杨絮站在那里,双手轻轻地鼓着掌。

  她的眼眶是红的。

  她笑了。

  “好。”

  她轻声说了一个字,“真好。”

  观众席前区。

  何兰已经泪流满面。

  她攥着丈夫的手,攥得很紧。

  她说不出话来。

  陈建学坐在旁边,腰板挺得笔直。

  他没有哭。

  但他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的眼眶红了,但泪水死死地忍在眼眶里,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但他鼓掌的力度,比任何人都大。

  他的掌心已经拍红了。

  他不在乎。

  那是他的儿子。

  站在春晚的舞台上。

  唱了一首能让全国观众记住的歌。

  他这辈子所有的骄傲,都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何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丈夫。

  “老陈……”

  “嗯?”

  “咱儿子真出息。”

  陈建学没说话。

  只是继续鼓掌。

  但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露出笑容。

  ......

  国内直播间。

  弹幕已经不能用“密集”来形容了。

  是暴风雪。

  “好听!!太好听了!!!”

  “我没有听够!完全没有听够!”

  “这首歌太短了!为什么只有四分钟!我要听一个小时!”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句歌词我要刻在我的墓碑上。”

  “陈铭的春晚首秀,封神了!”

  “这就是那首让钱致远崩溃、让杨絮叹服的歌吗?果然名不虚传!”

  “不,比传说中的还要好。因为传说只能传达信息,传达不了感受。你必须亲耳听到,才能知道这首歌有多好。”

  “全家人都看呆了,我奶奶说这是她看了几十年春晚听过最好听的一首歌。”

  “我爸放下了手机,我妈放下了瓜子,我弟放下了游戏,我姥姥放下了毛线。全家六口人,一起听完了。”

  “这首歌的歌词真的是流行歌曲的歌词吗?每一句都是诗啊!”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三个惹字,写得太绝了。”

  “陈铭不愧是陈铭,国风这一块永远的神。”

  而在中国南方。

  广东,佛山。

  一间麻将馆里。

  四个中年男人正在打牌。

  烟雾缭绕,牌声清脆。

  旁边的电视开着春晚,纯粹当背景音。

  这是南方除夕夜的常态。

  春晚更多是作为一个背景音存在的。

  毕竟南方不下雪,冬天的晚上也不算太冷,大家更愿意出门聚会、打牌、放烟花。

  电视开着,随便听个声儿就行。

  但是。

  当那段前奏从电视里飘出来的时候。

  钢琴、古筝、二胡。

  三种乐器交织的声音,像一缕轻烟,从嘈杂的麻将声中穿了过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打牌的四个人中,有一个忽然停了下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牌,没有打出去。

  他转过头,看向电视。

  “卧槽?这么好听?”

  旁边的人也转过头来。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四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啪。”

  四个人几乎同时把手里的牌扣在了桌上。

  起身。

  走到电视机前。

  蹲着的、站着的、靠着墙的。

  四个刚才还在为一张牌争得面红耳赤的中年男人。

  此刻安安静静地挤在一台二十九寸的老电视机前。

  听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唱歌。

  一首歌听完。

  四个人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其中一个人开口了。

  “歌真好听。”

  “嗯。”

  “还打不打了?”

  “打个屁,我要把这首歌再听一遍。”

  “我也是。”

  “那算了,今天不打了。”

  “行。”

  四个人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但没有一个人拿起牌。

  他们都在看电视。

  等着看还有没有重播。

  ......

  大洋彼岸。

  洛杉矶。

  凌晨四点半。

  艾登·格雷裹着毯子,蜷缩在客厅沙发上。

  电脑屏幕上,春晚的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后面的节目上了。

  他还在回味刚才那首歌。

  《青花瓷》。

  他听不懂中文。

  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不需要听懂。

  因为音乐是超越语言的。

  陈铭的声音、编曲的意境、舞台的氛围。

  那种东方特有的含蓄、温润、欲说还休的美感。

  他感受到了。

  这种美,跟他熟悉的西方音乐完全不同。

  西方音乐追求的是直接、热烈、个体的表达。

  而这首歌追求的是含蓄、留白、意境的营造。

  它不告诉你“我爱你”。

  它只是告诉你“我在等你”。

  然后留给你一整个天青色的天空。

  让你自己去感受那种等待。

  艾登盯着电脑屏幕,直播间的弹幕全是中文。

  他一条一条地复制,粘贴到翻译软件里。

  “歌词太美了。”

  “天青色等烟雨,我在等你。”

  “三个惹字绝了。”

  “这是今年最好的春晚歌曲。”

  每翻译一条,艾登的表情就更复杂一点。

  他能感受到这首歌的美。

  但他不知道它美在哪里。

  歌词的美,对他来说是一堵透明的墙。

  他看得见墙那边的风景。

  但他穿不过去。

  这对于一个音乐天才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知道美就在那里。

  但他抓不住。

  艾登放下电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喃喃地说了一句。

  “或许我应该学学中文。”

  他想理解这种美。

  想真正读懂“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到底好在哪里。

  想知道那三个“惹”字为什么能让整个华夏的网友集体失语。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学中文的App。

  凌晨四点半。

  洛杉矶。

  欧美乐坛的现役一哥。

  开始学他人生中的第一个中文汉字。

  纳什维尔。

  早上七点。

  迪伦·布莱克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看完了陈铭的表演。

  然后他打开手机,下载了一个中文学习软件。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第一课内容。

  “你好。”

  迪伦盯着这两个字,试着跟着发音读了一遍。

  “Ni hao。”

  发音歪得不行。

  但他很认真。

  因为他想听懂陈铭唱的是什么。

  他不想只感受到美。

  他想理解美。

  ......

  春晚会场。

  陈铭从舞台上走下来。

  掌声还在继续。

  他走到侧幕,工作人员递来一瓶水。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然后把水瓶放下,整了整长衫的领口,朝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灯光和人群看不太清。

  但他知道,他的父母就坐在那里。

  正在为他鼓掌。

  陈铭深吸一口气。

  今夜的春晚还在继续。

  但对于几亿观众来说。

  这一夜最难忘的瞬间,已经发生了。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句歌词,从今晚开始,将会被无数人记住,记一辈子。

  ......

  《青花瓷》的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春晚的舞台上。

  掌声如雷。

  陈铭在侧幕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刚走下台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杨絮。

  这位五十四岁的国风天后靠在侧幕的支架旁,双手抱臂,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里有欣赏、释然,以及一丝“我果然没有看走眼”的得意。

  “厉害啊。”杨絮看着他,语气很轻松,“完全不怯场。”

  陈铭笑了笑,摇了摇头。

  “主要是杨姐你打样打得好。您在前面把观众的情绪铺好了,我后面接着唱,顺畅多了。”

  杨絮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你这嘴,比你写的歌词还甜。”

  两人相视而笑。

  陈铭微微鞠了个躬:“杨姐,我先走了,得去找我爸妈,带他们回去。”

  “去吧。”杨絮摆摆手,“替我跟你父母说声过年好。”

  “好。”

  陈铭转身朝后台走去,快步换下了那件浅灰色的长衫,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把长衫小心地叠好,交给工作人员。

  然后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换好了,你们在哪儿?”

  何兰秒回:“我和你爸在出口处等你。”

  陈铭收起手机,快步朝出口走去。

  ......

  春晚会场出口处。

  何兰和陈建学站在走廊一侧的角落里,尽量不挡道。

  周围不时有工作人员和提前离场的观众经过,何兰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靠。

  虽然刚才在观众席上已经适应了一些,但春晚会场的氛围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大”。

  陈建学倒是站得很稳,双手背在身后,军人的姿态一如既往。

  就在两人安静等待的时候。

  一个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陈建学?何兰?!”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夫妻俩同时转过头。

  一个六十岁出头的男人站在走廊对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杯水,显然是准备去其他地方路过此处的。

  但此刻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夫妻俩。

  陈建学先认出了他。

  “李……李政委?!”

  何兰也反应过来了:“天呐,李政委!”

  来人叫李卫国。

  二十多年前,陈建学和何兰还在部队文工团的时候,李卫国是他们的上级领导,分管文艺宣传工作。

  后来夫妻俩退伍回了江海,李卫国则留在部队继续发展,一路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具体什么职务,夫妻俩也不清楚,只知道“挺大的”。

  李卫国几步走到两人面前,一脸激动。

  “真是你们!我刚才还以为看花眼了!”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陈建学的手。

  “建学,好多年没见了!你小子退伍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也打不通!”

  陈建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换号了,后来也不好意思联系老领导……”

  “你看你这人!”李卫国又转向何兰,“何兰也是,当年在文工团唱歌唱得多好啊,退伍之后怎么也不联系了?”

  何兰笑着说:“领导您太忙了,我们不好打扰。”

  “忙什么忙!战友的情分还在不在了!”李卫国爽朗地笑了,“你们现在在哪儿?干什么呢?”

  “在江海,开了个小乐器行。”陈建学说。

  “乐器行?好啊,没丢了老本行。”李卫国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反应过来了。

  “等等,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们也是来看春晚的?还是……”

  他语气里多了一丝期待。

  “你们接下来也有节目要表演?”

  夫妻俩同时连连摇头。

  “不不不,李政委,我们哪有那个能力啊。”何兰笑着摆手,“我们是在等我们儿子。”

  “等儿子?”

  李卫国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等儿子。

  他们姓陈。

  陈建学,姓陈。

  刚才舞台上那个唱《青花瓷》的年轻人。

  也姓陈。

  陈铭。

  李卫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夫妻俩,嘴巴微微张开。

  “陈铭……”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你俩的孩子?”

  陈建学和何兰同时点头。

  李卫国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然后他一拍大腿,声音大了八度。

  “好家伙!!!”

  “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他激动得来回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紧紧握住陈建学的手。

  “建学,你家这小子太厉害了!刚才那首歌,我坐在观众席上,全程一动没动,听完之后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鼓掌!”

  “写得好!唱得好!小伙子太出色了!”

  陈建学被老领导这股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何兰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谢谢领导夸奖,我们家陈铭从小就喜欢音乐。”

  “何止是喜欢!这是天才啊!”李卫国感叹道,“我今天在观众席上听了一晚上,你家小子那个节目,绝对是今晚的压轴王牌!”

  正说着。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铭换好了衣服,快步走了过来。

  “爸!妈!”

  他一眼看到父母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人,正跟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陈铭走到近前,目光在那人脸上扫了一眼。

  不认识。

  但看得出来,对方跟自己父母关系不错,而且气质沉稳,周身透着一股常年身居要职的人才有的气场。

  陈铭很自然地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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