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吧，我来参赛了？”
台下尖叫声更大了。
陈铭歪了歪头，笑着补了一句。
“吓到你们没有？”
台下的学弟学妹们笑成一片，疯狂摇头。
“没吓到！反正我们又不参赛！”
“吓到的是后台那些人吧！哈哈哈哈！”
“对啊对啊！我们不怕！开心得很呢！”
后台候场区。
众多位选手集体沉默。
那个声乐系的女生默默捡起了地上的矿泉水瓶。
作曲系的学弟松开了抓着头发的手，脸上写满了认命。
戴鸭舌帽的男生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已经吓哭了。”
舞台上，陈铭看着台下的笑声渐渐平息，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他的目光变得温和而认真。
“跟你们开个玩笑。”
他顿了一下。
“我没有参赛。”
后台候场区，众人同时呼出一口气。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哈哈哈哈哈哈吓死我了！】
【陈铭你是魔鬼吗开这种玩笑！！】
【后台选手的心理阴影面积……】
【笑死了后台估计已经集体做好弃赛的准备了！】
【陈铭要是参赛的话，那就真是降维打击了！】
【又串！】
陈铭等笑声和弹幕稍稍平息了一些，才继续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放慢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马上就要毕业了。”
大操场安静了下来。
“在江艺待了快四年了。”
他的目光从台下的学生观众区扫过，又扫过中间的老师和领导区，最后落在了评委席上坐着的几位熟悉的面孔上。
“四年时间，我学会了很多。”
“真的要感谢母校，感谢每一位教过我的老师，感谢每一位帮助过我的同学。”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大操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以在这个距离分别不远的日子里，我准备了一首歌。”
他把话筒换到了左手，右手朝台下比了个手势。
“送给大家，送给所有参赛的选手，送给所有江艺的同学们。”
他笑了一下。
“这首歌叫做《倔强》。”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掌声和刚才不同。
刚才是惊喜和兴奋。
现在是期待和感动。
陈铭写了一首歌。
送给同学们的歌。
送给即将毕业的校园的歌。
这个消息让大操场里所有人的情绪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只剩下纯粹的期待。
直播间的弹幕也变了。
【新歌！陈铭的新歌！！】
【送给同学们的？？这也太暖了吧！】
【《倔强》？这名字就很燃啊！】
【闭嘴听歌闭嘴听歌！】
【来了来了来了！准备好了！！】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百万。
还在涨。
陈铭微微鞠躬。
然后他转过身，朝舞台后方点了点头。
灯光暗了。
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白色T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前奏响了。
电吉他。
干净利落的riff。
简单，有力，仿若少年人握紧拳头时骨节发出的咔嗒声。
鼓组跟了进来。
底鼓稳稳地踩着拍子，军鼓在每个小节的末尾敲出一记清脆的响声。
节奏不快不慢，像心跳，像脚步，像一个人在清晨的街道上跑步时的呼吸频率。
舞台上的灯光随着前奏的推进缓缓变亮。
陈铭握着话筒，垂着眼，等待着属于他的那个入口。
大操场里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直播间里一百五十万人盯着他。
八小节前奏走完。
陈铭抬起头。
开口。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
“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我如果对自己妥协。”
“如果对自己说谎。”
第一句出来的瞬间，大操场里仅存的最后一丝杂音，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的呼吸，齐齐收紧。
因为陈铭的声音，和他们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没有曾经站在这里时《少年中国说》的少年锋芒。
反而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胸腔在震动。
音色单薄。
甚至有些青涩。
像是刻意剥去了所有技巧的华彩，把自己打回成一个最普通的、还在迷茫中挣扎的少年。
但这就是陈铭的这种演唱恰好放大了歌词中的“脆弱感”。
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反而放大了“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这句核心宣言的孤绝与冲突。
“即使别人原谅。”
“我也不能原谅。”
唱到这一句，陈铭的尾音微微上扬，带出了一丝极细的气声。
听着陈铭歌声。
学生观众区，一个大一的男生攥紧了自己的裤腿。
他想起了高三那年，所有人都劝他放弃音乐考普通大学的夜晚。
他没放弃。
但那种孤独感，他到现在都记得。
……
鼓组只保留了最轻的底鼓踩击，贝斯完全沉默。
整个伴奏像一间四面封死的铁皮房间。
而陈铭的声音就困在这间房间里，用接近诉说的方式，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给自己听，也说给每一个正在咬牙硬撑的人听。
“对爱我的人别紧张。”
“我的固执很善良。”
“我的手越肮脏。”
“眼神越是发光。”
陈铭的声线稍稍抬了一寸。
像阴天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微弱的光从缝隙里漏了下来。
这两句歌词砸下来，后台候场区的九十二位参赛选手，集体沉默了。
那个声乐系的女生低下了头，手指紧紧握着矿泉水瓶。
她想到了自己在练功房练到凌晨三点、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哭着给妈妈打电话说“我坚持不下去了”的那个晚上。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生摘下了帽子，露出底下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他想到了自己被三家经纪公司拒绝后，躲在宿舍阳台上抽了一整包烟的那个下午。
手越肮脏，眼神越是发光。
是啊。
追梦这条路上，谁的手不脏？
谁没在泥里爬过？
但只要眼睛还亮着，就还没输。
“你不在乎我的过往。”
“看到了我的翅膀。”
“你说被火烧过才能出现凤凰。”
台下，唐远的鼻子酸了。
他想起大一那年，陈铭在廖梅老师的课上唱了《大城小爱》。
那时候他还以为这陈铭只是在吹牛。
四年了。
他亲眼看着这个坐在自己旁边的兄弟，从一个无名的大一新生，一路走到了格莱美的领奖台上。
别人都只看到了他的成功！
但这一路陈铭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们这些兄弟都看在眼里！
学校的琴房，教室，图书馆，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陈铭足迹！
一切都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