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刚走出大礼堂的后门。
一个略带气喘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陈铭!”
他回过头。
李建平正快步朝他走来。
他的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急切。
他走到陈铭面前,停下来,先喘了两口气。
然后才开口。
“陈铭,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铭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笑了一下:“李院长,您慢慢说。”
李建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扶正了眼镜,目光直视陈铭,语气认真了起来。
“我和何校长商量过了。”
他顿了一下。
“你毕业之后,我们希望你能留在江艺。”
陈铭挑了一下眉。
“担任音乐学院的荣誉教授。”
李建平把这几个字说得很重。
荣誉教授。
这个头衔在高校体系里的含金量极高。
一般只授予在某个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业界泰斗或学术大家。
大多数获得这个头衔的人,至少五十岁以上。
陈铭今年二十二。
他沉默了两秒,笑着摇了摇头。
“李院长,我年龄还太小了。荣誉教授这个名头挂在我身上,会不会不太合适?”
李建平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陈铭。”
“如果以年龄论英雄,那现在华语乐坛的王牌创作人应该是我,不是你。”
陈铭愣了一下。
李建平继续说:“我搞了三十年音乐教育,写过的歌曲也不少,摞起来比我人还高,但我这辈子写的所有歌加在一起,影响力还不如你一首《东风破》。”
他看着陈铭,目光坦诚。
“我们江艺看的是贡献,不是年龄。你对华语音乐、对国际乐坛的贡献,已经超过了这个行业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二十二岁的荣誉教授,放在别人身上是破格,放在你身上是实至名归。”
陈铭看着李建平。
这位院长的眼神里没有客套,没有算计。
有的只是一个教育工作者对优秀学生的真诚认可。
陈铭想了想。
荣誉教授。
不需要坐班,不需要带课,不需要参与行政事务。
说白了就是挂个名。
但这个名挂在江艺,意味着他和这所学校之间的纽带不会因为毕业而断裂。
他在这里学了四年。
这里有他的第一首歌,他的第一堂课,他的第一次登台。
这些,都值得他留下一个名字。
“好。”
陈铭点了点头。
“我答应。”
李建平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绽放了。
像是一个种了四年的果树,终于在今天结出了果实。
他激动得差点伸手去握陈铭的手,但又觉得这样太夸张了,于是把手缩了回来,改成用力地点了两下头。
“好!好!太好了!”
他的语速都快了三分,声音里藏不住的兴奋。
“我回去就准备材料,走校务会审批,最快下周就能定下来!”
陈铭看着李建平恨不得马上飞回行政楼写报告的样子,笑出了声。
“李院长,不急。”
“急!怎么不急!”李建平脱口而出。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咳嗽了一声,重新端起了院长的架子。
“我的意思是,流程上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陈铭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戳穿他。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李院长。”
“嗯?”
“我要是毕业了,还能回来上课吗?”
李建平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课?”
他推了推眼镜,困惑地看着陈铭。
“你还要上什么课?”
陈铭笑了,笑得很自然。
“演技课啊。”
李建平的表情更困惑了。
陈铭接着说:“我的演技还没学到位呢。《楚汉》拍完了,后面还有更多的角色等着我,表演系那边的影视表演课我还想继续蹭,李院长您得给我开个后门。”
李建平的困惑在三秒钟内转化成了笑容。
从困惑到理解,从理解到欣慰,从欣慰到骄傲。
这样的人,毕业之后最惦记的事情,是回学校继续上课。
李建平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在四年前的开学典礼上多看了陈铭一眼。
“那当然可以!”
他的声音洪亮了起来,中气十足。
“江艺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别说蹭课了,你要是愿意,你想学什么,专门给你开个课都可以。”
陈铭笑着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我先把自己的演技练好再说。”
他朝李建平点了点头。
“谢谢李院长。”
“谢什么!”李建平大手一挥,“该谢你的是我们江艺!”
......
就在这时。
陈铭的手机震了一下。
安雅的消息。
【你在哪?有几家媒体想采访你,问你方不方便?】
陈铭回了消息。
【可以。】
十秒后安雅又发来一条。
【好,我去通知他们,你在大礼堂东门等一下。】
陈铭告别李建平调头,往大礼堂东门走去。
……
三分钟后。
大礼堂东侧的空地上。
五位记者快步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位穿米色西装的女记者,手里握着话筒,脚步快得高跟鞋都在地上敲出了小碎步。
她的摄像师扛着机器小跑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后面还跟着四家媒体的记者和摄影团队。
安雅站在陈铭旁边,等记者们到齐了,简短地说了一句:“每家两个问题,时间有限,麻烦各位精简。”
记者们齐齐点头。
能采访到陈铭,两个问题都嫌多。
一个就够他们写三天的稿子了。
陈铭的采访频率在娱乐圈是出了名的低。
别的明星一周能接五六个专访。
陈铭一个月不一定接一个。
不是耍大牌,是真的没时间。
又要上课,又要拍戏,又要写歌,又要录音。
他的日程表比任何一线艺人都满,但排在最前面的永远是上课。
所以能抓到陈铭做采访的机会,对记者来说堪比中彩票。
米色西装的女记者第一个举起话筒,站到了陈铭面前。
“陈铭先生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