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场前排。
林远山和洪沛听到“没有主打歌”的瞬间，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闭上了眼睛。
靠在椅背上。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主打歌。
那就是每一首都是主打歌。
二十四首歌，二十四首主打歌。
这张专辑一旦发行，华语乐坛的所有歌手都可以把年度专辑的念头暂时搁一搁了。
因为没有意义。
和这张专辑同年发行，争什么年度？
争第二吗？
洪沛睁开眼，语气复杂地说了一句。
“这小子，是真的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林远山没有接话。
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震惊与欣慰交织在一起。
震惊的是陈铭的实力。
欣慰的是华语乐坛有这样一个人。
......
演唱会继续。
每一首新歌唱完，台下的欢呼声都比上一首更大。
因为每一首都维持着同样的水准。
主打歌级别。
没有一首例外。
整整二十一首歌。
从开场的《江南》算起，今晚陈铭已经连续演唱了二十一首全新歌曲，加上前两天的《晴天》和《夜的第七章》，新专辑二十四首歌中的二十三首已经在这三场演唱会上完成了全球首唱。
二十三首。
每一首都是顶级质量。
没有任何一首歌的水准出现哪怕一毫米的滑坡。
这张专辑的恐怖程度已经被彻底证实了。
神专。
毫无争议的神专。
此刻鸟巢内的氛围已经热烈到了一个近乎失控的临界点。
十万人的情绪被二十一首新歌层层叠叠地推到了顶峰，每个人的肾上腺素都在疯狂分泌，荧光棒在雨中摇晃的频率都加快了不知多少。
现在只剩最后一首歌了。
台下的观众们议论纷纷。
“妈呀，整整听了二十一首新歌，每一首都好好听，太爽了，太幸福了。”
“之前还嫉妒外国粉丝，陈铭在国外一次性发行了四首单曲，现在完全不嫉妒了，哈哈哈哈。”
“轮到国外粉丝嫉妒我们了！陈铭还是最爱我们！”
“对啊对啊！陈铭原来是在憋大的！”
“好像就剩下一首歌了，不知道会是什么。”
“管他是什么！肯定好听就对了！”
“已经二十一首全是炸的了，最后一首就算是陈铭随便哼两句我也满足了。”
“别立flag！万一最后一首比前面二十一首都猛呢？”
……
舞台上。
雨还在下。
陈铭站在追光中，衬衫早已被雨水彻底浸透。
白色的面料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将肩膀、胸口、腹部的肌肉线条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宽阔的肩，流畅的胸肌弧线，分明的腹肌轮廓。
匀称修长，充满力量感又不失线条美感的运动型身材。
湿透的衬衫贴着这副身材，在追光下泛着水光。
内场前排。
范竹心的眼神黏在了舞台上，瞳孔微微放大，嘴角不自觉地微张。
她咽了一下口水。
然后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差点流口水。
她连忙抬手擦了擦嘴角，脸“唰”地红透了，赶紧左右张望，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失态。
还好。
没人看她。
虽然她对陈铭花痴早已是剧组人尽皆知的事情，但被人当场抓到总归丢脸。
她松了一口气，悄悄把目光重新移回舞台。
然而就是这么一瞥。
她的余光捕捉到了旁边一个微妙的画面。
沈月婉。
沈月婉正盯着舞台上湿透衬衫的陈铭，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舌尖不自觉地轻轻舔了一下下唇。
那个动作持续了不到一秒。
但被范竹心精准地捕捉到了。
沈月婉似乎也感觉到了视线，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了。
沉默了一秒。
然后两人同时心照不宣地点了一下头。
不需要任何语言。
那一个点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铭的性张力，实在是太强了。
而她们，只是诚实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台下其他观众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多少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对准舞台上那个湿透衬衫的身影疯狂按快门。
闪光灯在雨幕中闪烁，像一片人工星海。
……
舞台上。
陈铭已经彻底唱嗨了。
他一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边朝工作人员的方向伸出了手。
一把吉他被递了过来。
原木色的电吉他，在追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铭接过电吉他，将背带挂在肩上，右手在琴弦上随意拨了两下，调了调整。
然后他举起话筒。
“接下来是我们今天最后一首歌。”
十万人安静了。
“也是我特别喜欢的一首歌。”
他停顿了一下。
“希望大家也能喜欢。”
台下的粉丝们纷纷回应。
“肯定喜欢！”
“铭哥你唱什么我们都喜欢！”
“已经见一首爱一首了！再爱一首也没什么！”
“来吧！”
陈铭笑了。
他朝乐队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
下一刻。
钢琴独奏响起。
音符稀疏，力度柔和。
前奏的和弦以E小调为核心。
E小调。
所有小调中最“暗”的一个调性。
主和弦E、G、B三个音的组合，天然带着一股无法化解的沉重感。
钢琴的弹奏带着明显的自由速度，某些音符被微微拉长，某些被轻轻缩短，节奏上的“不齐整”。
却显得更加人性化，更加有生命力。
然后，陈铭开口了。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
伴奏中，一个低沉的男声和声从背景中浮现。
“谁没在变”
台下。
十万人愣住了。
因为陈铭唱的，不是普通话。
是粤语。
“粤语！我靠，居然是粤语！”
“陈铭还会粤语！”
“一听就很好听！”
“我靠！广东人哭了！陈铭居然写了一首粤语歌！”
“香江人也哭了！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这个发音也太标准了吧！”
台下的广东粉丝、香江粉丝、粤语区的所有粉丝，在听到陈铭开口唱粤语的那一秒，集体破防。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
陈铭会在自己的首场演唱会上，唱一首粤语歌。
而且发音标准到让母语者都挑不出毛病。
内场前排。
音乐人们再次集体石化。
沉默了半天，终于有人挤出了一句话。
“这他也会？”
没招了。
他们是真的没招了。
英语会。
西语会。
现在粤语也会。
到底有没有陈铭不会的语言？
到底有没有陈铭不擅长的领域？
他们已经不敢想了。
而内场前排靠右的位置。
艾登和迪伦懵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们好不容易学会了一部分中文，日常交流已经没有问题了。
结果现在陈铭唱的又不是中文了？
这是什么语言？
听起来像中文，但又和他们学的中文完全不一样。
迪伦转过头，看向坐在后面一排的唐远和周旭。
陈铭之前给他们介绍过，这是他的大学室友，以及最好的朋友。
“请问这是什么语言？”迪伦用中文问。
周旭推了推眼镜。
“粤语，华夏的一种方言。”
“方言？”艾登皱起眉，“华夏还有其他方言吗？”
唐远在旁边笑了。
“基本上每个省份都有各自的方言，有的省内不同城市的方言都互相听不懂。”
艾登和迪伦同时沉默了。
两人再次对视。
迪伦的表情很是崩溃。
“这他妈怎么学得完。”
艾登没有接话。
因为他也想问同一个问题。
……
舞台上。
陈铭的歌声还在雨中继续。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
“心里爱”
和声再次浮现。
“谁明白我”
陈铭的粤语发音精准到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