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国际艺术学院。
大教室。
这间教室,能坐三百人。
平时上大课,坐个百来号人就算满的了。
后五排,向来是空的。
因为没人爱坐前排。
当年廖梅在这里上中外音乐史,最头疼的就是赶学生往前坐。
后排坐得满满当当,前三排空空荡荡。
廖梅气得在讲台上敲桌子。
“都给我往前坐!后面的,挪过来!”
那是江艺一个流传了好几届的名场面。
可是今天。
同样是这间6203。
景象彻底反过来了。
后五排,挤得连走廊都站满了人。
而前排。
被抢空了。
谁都想往前挤,谁都想离讲台近一点。
因为今天站在这个讲台上的人。
是陈铭。
……
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
过道上,坐着人。
窗台上,趴着人。
后门口,挤着一堆探头探脑的脑袋。
不光是作曲系的学生。
声乐系的,器乐系的,导演系的,全来了。
甚至还有外校的学生,专门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赶过来。
更别说那些常年盘踞在江艺、专门蹭陈铭课的“蹭课铭”门徒。
今天,一个都没缺席。
整间能坐三百人的阶梯教室,硬是塞进了快五百号人。
后勤的老师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又去搬了几摞椅子。
……
教室里,闹哄哄的。
学生们三五成群,讨论的话题,只有一个。
五月一日。
一人三语,战全球。
“你们说,陈铭老师真的要一个人,发三张不同语言的专辑?”
“英文、韩语、日语,正面刚全球乐坛。”
“欧美、日韩几十个顶级歌手联合围剿他一个人,这……”
一个外系来蹭课的女生,有点担心。
话还没说完。
旁边一个作曲系的学长,直接打断了她。
“担心?”
学长嗤笑一声。
“担心外国佬不够打吧。”
周围一圈人哄笑起来。
“就是,担心啥。”
“陈铭老师这么做,肯定有陈铭老师的道理。”
“咱们要做的,就是搬好小板凳,等着看戏。”
“看外国佬被收拾。”
整间教室里。
没有一个人,怀疑陈铭。
一个都没有。
在别处,全网都在为这场仗捏着一把汗。
在江艺。
学生们的气氛,像是在等一场稳赢的庆功。
……
这就是江艺。
这就是陈铭的大本营。
全世界都在为五月一日紧张。
甚至外国的博彩公司开了盘,赔率一天三变。
各国乐评人吵得不可开交。
媒体连夜发稿,分析陈铭一个人到底有几成胜算。
而陈铭的母校。
气氛淡定得像是早就知道了结局。
这种淡定,本身就是一种底气。
这底气,是陈铭一场又一场仗,一首又一首歌,亲手给江艺打下来的。
人群里。
唐远和周旭,坐在第二排。
两人混了进来,作为“自己人”,两人此刻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待遇。
周围一圈学弟学妹,把他们俩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旭学长,你们跟着去了科切拉,现场是不是特别炸?”
“唐远学长,陈铭老师那三张专辑,到底是什么歌啊?”
“快透露透露呗,就一点点。”
唐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高深莫测。
“这个嘛……”
他清了清嗓子。
“不能说,保密。”
嘴上谦虚地摆手。
心里美得快冒泡了。
跟着陈铭混了这么久。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唐远怎么品都品不够。
而且事实上,他也不知道陈铭的新专辑是个啥。
这可是公司机密。
周旭推了推眼镜,相对稳重些。
但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反正……”
他顿了顿。
“绝对超乎你们想象。”
这句话一出。
周围一圈学弟学妹的眼睛,瞬间亮了。
……
上课铃响。
教室门被推开了。
陈铭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拿着讲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刹那间。
整间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
下一秒。
唰的一声。
全场起立。
“陈铭老师好!”
近五百人的声音,整齐地汇成一片。
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陈铭笑着点了点头,抬手往下压了压。
“坐,都坐。”
他没有一丝架子。
仿佛站在讲台上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来给学弟学妹上课的学长。
而事实上。
这个人。
再过几天,就要一人三语,对抗整个星球的乐坛。
可此刻,他站在讲台上,翻开讲义,认认真真地,准备讲一堂声乐课。
这种割裂感。
这种“封神之人,却踏踏实实讲课”的反差。
正是让江艺学生百看不厌的画面。
……
陈铭开始讲课。
讲的是声乐里的气息控制。
他讲得很细,很认真。
从横膈膜的发力,讲到气息的均匀输出,再讲到不同唱法下气息的运用。
讲台下,近五百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得格外认真。
笔记刷刷地记。
讲到一个段落,陈铭合上讲义。
“好,这部分先到这。”
他看着台下。
“有什么问题,可以提。”
话音刚落。
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立刻举起了手。
他憋了一路了。
陈铭点了他。
男生站起来,眼睛发亮。
“老师!”
“五月一日那场仗,您有信心拿下吗?”
这个问题一出。
全场的耳朵,瞬间都竖了起来。
所有人都想听这个答案。
这是全世界都想知道的答案。
陈铭看着他。
笑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同学。”
“不要问与上课无关的话题好吗?”
他顿了顿。
“我们重新问一个。”
……
全场,先是一静。
然后,哄堂大笑。
那个提问的男生,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着坐下了。
可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都明白。
这句“不要问与上课无关的话题”。
是这堂课最有分量的一句话。
不正面回应。
恰恰是最强的回应。
如果陈铭真把这场仗放在心上,他会怎么回答?
他会说“我会尽力”,会说“有一定信心”,会说“对手很强,我会全力以赴”。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轻飘飘地,把这个问题,当成了一个“与上课无关的话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对那场全球围剿的大战,轻松到了根本不放在心上的地步。
别人备战,如临大敌。
把压箱底的作品全掏出来,反复打磨,紧张到睡不着觉。
而陈铭。
把“战全球”这件事,当成了下课之后顺手就能办的小事。
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