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轻描淡写。
台下学生看着讲台上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上涌。
这才是他们学长,他们的老师。
天塌下来,面不改色。
……
笑声平息。
陈铭继续讲课。
讲到咬字与吐字这一节。
这时候,又一个学生举起了手。
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心思格外细腻的男生。
陈铭点了他。
男生站起来,神情有些认真。
“陈铭老师,我有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您说。”
“您很多歌在演唱的时候,会模糊化口音,吐字不清。”男生斟酌着用词,“按理说,咬字清晰才是基本功,可您却反着来,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
不少学生都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却从没深想过。
陈铭看着这个学生。
眼里露出一丝赞许。
“问得好。”
“这是个很专业的问题。”
他放下讲义,走到讲台中央。
“答案,其实很简单。”
他顿了顿。
“吐字太清晰,会不好听。”
……
学生们愣了一下。
吐字清晰,会不好听?
这跟他们从小学到的,完全相反。
陈铭看出了大家的疑惑。
他笑了笑。
“光说没用,我给你们示范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
然后,开口。
“一件黑色毛衣,两个人的回忆……”
这一句,他用的是R&B的咬字方式。
连音,气声,模糊的吐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融化在了旋律里。
那种听感,丝滑得像绸缎。
慵懒,深情,韵味十足。
短短一句。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所有人都被那一句的听感,勾住了。
唱完。
陈铭停下。
“这是模糊吐字版。”
“现在,我用清晰吐字,再唱一遍。”
他重新开口。
“一·件·黑·色·毛·衣。”
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端端正正。
可是。
味道,全没了。
生硬。
出戏。
像是在念课文,毫无韵味可言。
刚才那种丝滑的、深情的听感,荡然无存。
……
对比之下。
全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模糊吐字,不是基本功不扎实。
而是一种刻意为了听感服务的选择。
陈铭看着大家恍然的表情。
升华了一句。
“很多时候,吐字不清晰,是为了更好的听感。”
“这是一种必要的牺牲。”
“利大于弊。”
一句话。
把一个看似的“缺点”,讲成了一种“美学选择”。
台下的学生,世界观仿佛被刷新了一遍。
原来唱歌这件事,还有这么深的门道。
原来那些他们以为的“瑕疵”,背后藏着这样的考量。
学生们飞快地记着笔记,眼睛里全是收获的光芒。
……
可就在这时候。
人群里有个学生,忽然回过神来。
他举起手,没等点名,就脱口而出。
“等等……”
“老师,《黑色毛衣》是您什么时候发的歌?”
“我们怎么没听过?”
这句话一出。
全场,跟着附和起来。
“对啊,《黑色毛衣》?”
“我也没听过这首歌。”
“是什么时候发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堆人面面相觑。
他们是陈铭的铁杆。
陈铭发过的每一首歌,他们都倒背如流。
可《黑色毛衣》这个名字。
他们,从来没听过。
陈铭看着台下一脸困惑的学生。
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哦,这首。”
“还没发。”
“我随手举个例子。”
……
全场,死寂了一瞬。
随即。
集体震惊。
还没发?
随手举个例子?
举例都拿没发布的新歌举?!
而且。
信手拈来。
张口就唱。
刚才那两句,无论是模糊吐字版,还是清晰吐字版,完成度都高得吓人。
那旋律,那咬字,那情感的处理。
分明就是一首已经打磨成熟的、随时可以发布的成品。
可陈铭说。
这只是他“随手举的一个例子”。
……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举例子都拿没发的新歌?”
“而且张口就来,完成度这么高!”
“这随便一句举例,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主打歌啊!”
“不愧是学长!”
“不愧是荣誉教授!”
学生们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们今天来上课,本来就是为了离陈铭近一点。
万万没想到。
竟然还能白嫖到一首没发布的新歌的现场片段。
这种待遇,上哪儿找去?
陈铭看着台下激动的学生们。
笑了。
他补了一句。
“想听完整的话。”
“下课,唱给你们。”
这句话一出。
全场,原地起立。
“好耶!!!”
近五百人的欢呼,再次掀翻了屋顶。
陈铭笑着,抬手往下压了压。
“安静,安静。”
“先把课上完。”
“正事要紧。”
学生们意犹未尽地坐下。
可一个个的眼睛里,都闪着期待的光。
他们知道。
下课之后,有一首没发布的新歌,要在这间教室里,唱给他们听。
而陈铭。
把这个高潮悬在了那里。
先把课,认认真真地讲完。
正事第一。
……
那堂课的后半段。
学生们听得格外认真。
倒不全是因为认真。
而是因为,他们都盼着下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
下课铃,响了。
陈铭合上讲义。
“好,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
“答应你们的事。”
“我说话算话。”
教室里,瞬间躁动起来。
陈铭走到讲台中央。
有眼疾手快的学生,已经把一把吉他递了上来。
陈铭接过,调了调弦。
然后,他抱着吉他,坐在了讲台边上。
近五百人的教室。
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铭低头,拨动了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