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铁如云也是不客气,直接就伸出右手按在张辰的肩膀上,一道温和的内力从铁如云的掌心透出,沿着张辰的肩膀探入他的体内。
铁如云的内力在张辰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那内力像是一个盲人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张辰体内的情况。
须臾,铁如云收回了手掌,脸上的表情也从平静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震撼,最后震撼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深邃、浑厚、磅礴!
铁如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说实话,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自己在江湖上行走几十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但张辰体内的内力,厚重、沉凝、绵长,即使是他都有点自愧不如。
放眼当今武林,除了那移花宫的两位和失踪多年的天下第一剑,哪怕是之前的东厂督主刘喜恐怕也是不如的。
一时间没缓过神,铁如云松开按在张辰肩上的手,走回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也不喝茶就那么端着,目光落在茶杯中浮沉的茶叶上。
半晌,铁如云才开口道:“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埋了。”听到这个回答,铁如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毕竟人死如灯灭,入土为安,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随后,铁如云坐在石凳上,抬起头看着张辰,嘴角慢慢地咧开了,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化成了一阵爽朗的大笑,那笑声在后院回荡,惊起了玉兰树上最后几片枯叶。
“好!太好了!”铁如云笑够了,一拍大腿,脸上的情绪那叫一个激动。
“机缘!天大的机缘!多少人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机缘,被你小子撞上了!”
铁如云看着张辰的目光里,除了由衷的开心之外,也是不禁感慨命运无常,这或许就是好人有好报,上天给有情义的人一种恩赐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张辰这经历,还真是有点话本里主角的意思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铁如云又叮嘱了张辰要勤练狂狮掌后,就摆手道:“行了,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休息吧。”
“好,那世伯也早点休息。”
说着,张辰朝着铁如云行了一礼后,转身朝院门走去。
铁如云坐在石桌旁,目送张辰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久久没有动,秋风吹过后院,玉兰树的枯叶沙沙作响,有几片落在他的肩头,他浑然不觉。
等到晚上的时候,铁如云还在想着白天张辰说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神秘高手!”
猛地坐起身,那个在京城附近给张辰传功的神秘高手,那个之前京城的传闻,那个在东厂密室里大战后杀死刘喜的绝世高手。
原本各自独立、互不相干的线索,在铁如云的脑海中慢慢靠近、慢慢交缠、慢慢融合。
所以,之前张辰遇到的那个身受重伤的神秘高人,会不会就是之前在京城杀死刘喜的那个人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铁如云觉得有些荒唐,但当他往下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个猜测。
不,不是猜测,是越来越像事实的推断!
那个神秘高手杀死刘喜之后一定受了重伤,这符合张辰“路边遇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垂死高人”的描述。
而对方在临死前需要找一个传人,也很合理,毕竟对方之前那么多年他都没有听过,不想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去,有个传人太正常了。
关键是,张辰体内那浑厚的内力,铁如云也不相信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毕竟怎么可能武功高强的高人,一下子冒出来好几个。
一想到,铁如云根本就睡不着!
同样的,和铁如云一样,也有其他人也睡不着。
红叶斋这个名字,在普通百姓耳中陌生得很,但在江湖人耳中,这三个字的分量比大多数门派都要重。
它不是门派,不是帮会,不争地盘,不收弟子,不参与任何江湖纷争,它只做一件事——买卖消息!
从江南到塞北,从东海到西域,红叶斋的眼线遍布天下。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没有红叶斋打听不到的消息,某派掌门的私生子在哪里,某位大侠的武功破绽是什么,这些在别人看来千难万难的事,对红叶斋来说不过是翻一翻册子的事。
但此刻,红叶斋内宅院最深处的一间屋子里面,灯火通明。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纪,剃着板寸,头皮青白,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细长而精明,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像是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黄鼠狼。
他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手中摇着一把羽扇,本该是仙风道骨的物件,但捏在他手里,配上他那张怎么看怎么透着几分猥琐的脸,硬生生地多了几分奸诈的味道。
小红叶,红叶斋明面上的当家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消息通”,据说天下没有他打听不到的事,只有他不想打听的事。
而在他的对面,则是坐着另一个人,五十来岁的年纪,黑中夹白的头发乱蓬蓬地堆在头上,脸上的胡子更是茂盛得惊人,从两颊一直蔓延到下颌,将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深沉的眼睛和一个宽大的鼻子。
老红叶,江湖上知道他真名的人不超过五个,所有人都叫他“老红叶”,他不常露面,红叶斋的日常事务都由小红叶打理,他只在大事上拿主意。但整个江湖都知道,红叶斋真正的定海神针不是小红叶,而是老红叶。
此刻,这一老一少,或者说,这一对“叔侄”,正隔着长桌相对而坐,脸上的表情纠结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