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江玉燕的这份快乐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张辰召集福安、老李等一众老人，宣布了自己和铁心兰的大事的时候，不同于其他人发自内心的开心，江玉燕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虽然脸上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但那笑意像被人用手指轻轻抹去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江玉燕的眉头紧锁，双手交叠在身前的姿势没有变，但她自己感觉不到，她的手指在袖子下面攥紧了，指尖掐进了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生疼，但她没有松手。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闷闷的，不像是疼，更像是窒息，脑子直接成了一锅浆糊。
此刻，江玉燕的脑子里在这一瞬间转了无数个念头，快得她自己都抓不住，她想起那天在铁府，铁心兰看她的眼神以及对她的态度，顿时江玉燕就变得无比的惶恐。
毕竟，如果铁心兰成了这个家的主母，她会怎么对她？
会留她，还是会找个由头把她打发走，对于这些江玉燕不敢想，她这辈子最怕的事情就是被赶走，因为从小跟着母亲到处漂泊，被人赶来赶去，没有一天是安定的。
所以在母亲死了，她在路边卖身葬母，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是少爷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家，一个真正的、不用害怕明天会被赶走的家。
如果这个家不要她了，她能去哪里？
江玉燕的喉咙发紧，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甲已经把掌心掐出了血痕，但感觉不到疼。
甚至江玉燕都不知道怎么进的书房，还是张辰开口问她怎么了，江玉燕这才微微缓过劲来。
“少爷，你是不要我了吗？”
听到这话，张辰愣了一下，接着看着江玉燕那发红的眼眶，不由得好笑道：“玉燕，你何出此言？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江玉燕咬着嘴唇，没有回答，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要说自己怕铁小姐容不下她，这话自己怎么能说呢！
“今天大喜的日子，你也别想那么多，如今总算有大好事了，你来我张家也有段时间，应该也知道，我张家如今子嗣单薄，就剩我一个人了。”
听着这道带着感慨的话，江玉燕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直接从方才的害怕和委屈，变成了怔愣，从怔愣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亮堂。
子嗣单薄？
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江玉燕感觉自己好像隐隐抓住了什么，好像少爷这句话，有别的深意。
下一刻，只见江玉燕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想明白了。不，她觉得她想明白了，嘴唇动了动，江玉燕看着张辰，顿时就有点急切。
“少爷，你是要我做你的通房丫鬟吗？”
江玉燕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也急了一些，像是怕张辰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倒是把搞得张辰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江玉燕领会的这么快就算了，关键还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但张辰立马就明白了，江玉燕的身世和经历跟普通人家的姑娘不一样，安全感缺失，所以铁心兰要嫁过来的消息对她来说是天大的事，江玉燕必须问清楚自己在张家的位置，应该就是怕自己会被赶走。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任何遮掩。
江玉燕的嘴角开始往上翘，不是含蓄地笑，是乐得合不拢嘴的笑。她的嘴角弯得高高的，露出了两排整齐的贝齿，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而看着江玉燕那张又哭又笑的脸，张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零帧起手，直接伸出手，手指轻轻挑起江玉燕的下巴。
江玉燕的下巴尖尖的，皮肤细腻而微凉，被张辰的指尖一碰，像是被烫了一下，身子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她的目光从方才的欢喜变成了怔愣，从怔愣变成了紧张，睫毛轻轻颤动着，大眼睛里映着张辰的脸。
张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江玉燕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她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此时，江玉燕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嘴唇上那温热的触感，清晰得像烙铁烙在上面，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亲！
江玉燕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里面飞，她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手指在身侧蜷缩着，指尖微微发抖。
然后，那股僵硬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化了下来，江玉燕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闭上了，她的身子不再僵硬，肩膀微微松了下来，攥着的拳头也松开了，她微微踮起了脚尖，回应了张辰的吻。
江玉燕的动作很生涩，嘴唇碰到张辰的嘴唇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一下，又慢慢地、试探地贴了上来。
随后，慢慢的，事情变得水到渠成了起来。
……
另一边，江府。
江别鹤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封信，他已经把这封信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信纸被他翻来覆去地折了好几个来回，边角都起了毛。
信上的内容他早就背下来了，但他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看，好像多看一遍就能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刘喜死了！
东厂已经确认了刘喜的死讯，新任督主谈天上任，刘喜的丧事已经在办了，这些消息他通过几个不同的渠道反复确认过，而每一个渠道传来的消息也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