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张辰也注意到了铁心兰话里的一个细节——她说的是“没有通知铁家”,而不是“铁如云很生气”。
“世伯怎么说?”
听到这话,铁心兰鼓着腮帮子,把脸别到一边去,不看张辰,声音闷闷的,像堵了一口气。
“我爹说他不当这个盟主了,他说他年纪大了,不想再掺和江湖上的事,上次刘喜的事把他弄怕了,他不怕死,但他怕连累我,他说武林盟主爱谁当谁当,他不管了,让其他人去争去抢去,他不奉陪了。”
说到这里,铁心兰不禁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爹说的有道理,上次的事别说是他,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娘走得早,我就他一个亲人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真是不敢想,他想养老,我巴不得他养老,我还怕他闲不住又要出去闯呢。”
顿了一下,铁心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情绪。
“但我不爽,不是因为我爹当不了盟主了,是因为那些人做事太不地道,我爹这个武林盟主做的够用心的了,之前哪门哪派有了难处不是他出头摆平的?现在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当我铁家是透明的?”
铁心兰越说越气,手里的茶杯被她攥得紧紧的,咬牙切齿道:“那些人做得太难看,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张辰听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铁心兰的眼睛。
“所以呢,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世伯又是什么意思?”
没有说话,铁心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拍在桌上。
那是一块令牌,铁质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一头猛虎,令牌的边角有些磨损了,看得出来是用过很多年的老物件。
“武林盟主令牌。”铁心兰指着桌上的令牌。
“我爹让我把这个还回去,他说既然不当盟主了,令牌留着也没用,还给人家,省得有人说闲话。”
张辰拿起令牌翻看了一下,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铁质,工艺谈不上多精致,但那份厚重感是实实在在的,不知道在多少人手里传递过,见证了多少江湖上的恩怨情仇,他把令牌放回桌上,手指在令牌上轻轻叩了两下。
“世伯让你过来,是想让我陪着你一起去是吧?”
铁心兰点了点头道:“嗯,我爹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了,有些话铁心兰并没有说,那就是让张辰带着她去,主要还是铁如云担心铁心兰的脾气有点太暴躁了,怕到时候铁心兰过去了,没说几句话,再出什么岔子。
“行啊,这么点事,我陪你去。”
铁心兰的嘴角弯了一下,接着又把令牌收起来,重新塞进袖子里。
而张辰靠在椅背上,想着这次江别鹤为什么要选武林盟主,难不成是剧情的修正力?
毕竟原剧开头就是江别鹤召集武林各门派选举武林盟主,但那是刘喜在背后操控的,刘喜想扶植江别鹤上位,通过他控制武林。
可现在刘喜已经死了半年了,铁如云也好端端地活着,没有失踪,没有被抓,活蹦乱跳地在养老。
江别鹤这个时候选武林盟主,名不正言不顺,他凭什么?
张辰想了一下,想不明白,但他也没太在意。江别鹤这个人他了解,从原剧里就了解,欺软怕硬,投机取巧,有野心没胆量,他想当武林盟主就让他当去,反正铁如云也不想干了。
晚上,张辰在书房里看书,江玉燕端着一碗汤进来了。
江玉燕把碗放在书案上,退后一步,站了一会儿,没有像往常那样离开。
张辰抬头看她,江玉燕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绞着袖口,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她的那双大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少爷,你要去江府啊!”
张辰点了点头道:“对,明天就出发,怎么了?”
江玉燕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手指绞袖口的动作更快了。
“少爷,带上我吧。”
张辰微微一怔,随即立马就明白啊,江别鹤是她的生父,但因为她的存在,江玉燕没有去找过对方。
现在自己要去江府,有了这样的一个机会,正好想要去看看自己的亲生父亲,想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辰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好。”
江玉燕则笑着道:“谢谢夫君。”
“哦~只是谢谢?”挑了挑眉头,张辰看向江玉燕,露出了“正直”的笑容。
俏脸一红,因为太熟悉张辰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了,江玉燕扭了扭身子,随即半跪。
……
第二天,张辰带着江玉燕、铁心兰和小小,四个人,一辆马车,从江州出发,往南边去了。
铁心兰坐在车厢左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江玉燕坐在车厢右边,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小坐在铁心兰旁边,正在剥橘子,剥好了递给铁心兰,铁心兰接过去掰了一半递给张辰。
张辰接过来塞进嘴里,酸甜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凉丝丝的。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刘二在外面赶车,嘴里哼着小曲儿,鞭子偶尔甩一下,啪的一声脆响。
铁心兰吃完橘子,头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坐着的江玉燕,江玉燕感觉到了铁心兰的目光,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江玉燕没有躲开,铁心兰也没有移开,两个姑娘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江玉燕先移开了目光,转头看向窗外。
而张辰靠在车壁上,看着两个姑娘之间的微妙气氛,瞬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