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瞬之间,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张辰这半年过得还算舒坦,江州的生意有周先生和几个老掌柜盯着,不用他操太多心。
所以,每隔十天半月,张辰就往铁家那边跑,名义上是看铁如云,但实际上嘛,懂的都懂。
所以,以至于铁如云对张辰的态度,在“准女婿”和“防贼”之间反复横跳,张辰来铁府的时候,他热情招待,好酒好菜,笑脸相迎。
但只要张辰和铁心兰单独待在一起超过一炷香的工夫,铁如云就会准时出现,反正不是来送茶就是来送点心,理由找得一个比一个拙劣。
甚至有一次,张辰和铁心兰在花园里说话,铁如云扛着一把锄头过来了,说要在花园里种菜。
铁家花园里种了十几年的花,从没种过菜,铁心兰瞪了她爹一眼,铁如云嘿嘿一笑,扛着锄头又走了。
可以说,铁如云和张辰这对翁婿斗法,成了铁家上下最大的八卦!
好在张辰经验丰富,哪怕铁如云千防万防,但张辰和铁心兰这半年里面,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
不过,对于这件事,铁心兰每次是咬牙切齿,说等她爹哪天放松警惕了,她非要……
毕竟,铁心兰就是觉得因为她爹耽误了她,以至于被某人偷了家!
这天,张辰在书房里看账本,江玉燕在旁边伺候,现在她已经正式被抬进张家大门了,是张辰的妾室。
没有大操大办,就在府里摆了两桌酒席,请了几个管事和相熟的掌柜吃了顿饭,铁心兰知道这事的时候嘴上没说什么,但张辰从信上的字迹能看出来,她写那封信的时候笔尖戳破了纸,不止一处。
江玉燕这半年的变化很大,刚来的时候瘦得像纸片人,风一吹就要倒,现在脸上有肉了,气色也好多了,瓜子脸还是瓜子脸,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每次张辰摸江玉燕头的时候她会眯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这不,张辰放下账本,非常丝滑的伸手在江玉燕的头上揉了一下,江玉燕歪了歪头,蹭了蹭张辰的手掌,眼睛眯起来了,嘴角弯弯的,心满意足的模样。
“少爷,账看完了?”
张辰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点头道:“对,都看完了,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周先生算得比我细。”
江玉燕把账本收起来,叠好,放回书架,她做这些事情已经很熟练了,动作又快又稳,不像刚开始那样小心翼翼生怕弄错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福安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一张圆脸冻得通红,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少爷!少爷!夫人来了!”
张辰微微一怔,铁心兰来了?
这倒是稀罕事,以前都是他去铁府,铁心兰很少来江州,不是她不想来,是铁如云不让。
铁如云的理由是“姑娘家还没出嫁,老往男方家跑像什么话”,铁心兰每次听到这话都翻白眼,但她爹说得有道理,她也只能忍着。
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张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江玉燕已经先一步走出去迎人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走。
毕竟,江玉燕知道自己现在是张辰的妾室,铁心兰是未来的主母,自己必须要以礼相待,再说因为自己拔得头筹这件事,铁心兰可是有点不待见自己的,她可不能被抓小辫子。
下一刻,只见铁心兰从大门走进来,进来的时候,还特意摸了摸头上的玉簪,这支玉簪是张辰那次去铁府时送的,她今天特意戴上了,小小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铁心兰走进前厅,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张辰身侧的江玉燕,看着这张瓜子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那双大眼睛低垂着,睫毛微微颤动,看起来温顺又乖巧,铁心兰的嘴角撇了一下。
哪怕她现在已经知道江玉燕的事了,也接受了她成为张辰妾室的事实,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每次看到江玉燕站在张辰身边,她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意,像喝了一口没熟透的青梅酒,酸得牙根发软。
铁心兰没有跟江玉燕打招呼,直接忽略了她,目光落在张辰身上。
“辰哥。”铁心兰叫了一声,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冷淡,她不是针对张辰,她就是不舒服,需要一点时间来调节自己的情绪。
张辰看出了铁心兰的不高兴,但他没有点破,有些事点破了反而麻烦,不如装傻,等她自己缓过来。
“心兰,你怎么来了?世伯知道吗?”
铁心兰则点头道:“我爹知道,这次过来是有正事的。”
“哦,什么事啊,还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有些疑惑,张辰正说着呢,江玉燕这个时候,很有眼色的倒了杯茶端过来,放在铁心兰面前。
茶是铁心兰喜欢的白茶,水温恰到好处,铁心兰看了一眼茶杯,又看了一眼江玉燕,没说话。
而江玉燕放下茶壶,退到张辰身后站好,低眉顺眼的,不争不抢,不卑不亢。
铁心兰咳嗽了一下,继续道:“那个江南大侠江别鹤,你知道吧?”
张辰眉头微微一动,江别鹤,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他刚刚过来的时候,老李还提醒过自己呢。
“知道,怎么了?”
听到这话,铁心兰的语气开始带上火了,大声道:“这个什么江南大侠最近召集了各门派的掌门,说是要选什么武林盟主。”
闻言,张辰的眉头皱了一下,武林盟主?
奇怪,铁如云的武林盟主不是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要选。
铁心兰则继续气愤道:“他们选武林盟主,居然没有通知铁家!连个信儿都没送!我爹好歹是前任武林盟主吧?你要选新盟主,总得跟旧盟主打声招呼吧?这不是欺负人吗?”
到这里,铁心兰重重地哼了一声,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炸毛的猫。
张辰看着铁心兰那张气鼓鼓的脸,心里倒是很理解她的感受,毕竟铁如云是前任武林盟主,这个位子他坐了好多年,没犯过什么错,也没说过不干,结果江别鹤突然一声招呼不打,直接自己召集各门派掌门就要选新的,这确实不太地道。
再说了,江湖上的人最重规矩,你坏了规矩,就是不给人家面子,不给面子,就是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