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素师太说到这里,手中的佛珠转得快了几分,目光从铁心兰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掌门。
“既不能服众,那就应当退位让贤。”
如素师太话音落地,丐帮帮主第一个接上了话。
“对!铁如云当盟主这些年,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我们这些人说话跟放屁一样!早该换了!”
崆峒派的掌门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铁如云武功是高,但武功高不代表就能当盟主,盟主需要德才兼备,铁如云嘛……差了点。”
“没错!铁如云德不配位,理应让贤!”
“对!”
“说得对!”
一时间,聚义厅里此起彼伏的都是附和声。
铁心兰站在聚义厅中央,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地指责她父亲,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
想她爹铁如云,这些年为了当好这个武林盟主,累死累活做的那么多事,差点没憋住直接骂娘。
“我此来是为了完成家父交代的事,不是让你们指责家父的。”
丐帮帮主见铁心兰一个小辈敢还嘴,还把脸沉下来了,顿时就火了,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一掌拍在扶手上,啪的一声,脆生生的。
“哼!你好大的胆子,在座的都是你的前辈,有你一个小辈顶撞的份吗?今天我就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
话音未落,只见丐帮帮主身形暴起,一掌朝铁心兰拍了过来。
铁心兰的身体绷紧了,脚下微微一错,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但下一刻,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不是挡在了“前面”,是挡在了丐帮帮主和铁心兰之间。
张辰的动作快得惊人,聚义厅里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张辰就已经站在了铁心兰身前。
紧接着是一声狮吟,丐帮帮主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空中飞了七八尺远,撞上了靠墙的红木柜子,柜子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头碎了一地。
瞬间,聚义厅里安静了!
如素师太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道:“狂狮掌!?”
如素师太认出来了,不只是她认出来了,在座的掌门都认出来了,那股刚猛无铸的掌力,正是铁如云的家传武功——狂狮掌!
铁如云就是凭着这套掌法在江湖上闯下了“狂狮”的名号,也是凭着这套掌法在上一次的武林大会上力压群雄,当选了武林盟主。
这年轻人怎么会?
哦,对了,刚刚说了,这是铁如云的女婿,铁如云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他要把家传武功传下去,传给女婿也在情理之中。
“放肆,年纪轻轻不讲武德,你居然偷袭……”
没等峨眉的如素说完,张辰就冷哼一声打断道:“活该,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对一个晚辈女子下手偷袭,看来这些年我岳父做得确实差,以至于当今武林都是一群阿谀奉承、武功稀松平常的垃圾。”
瞬间,聚义厅炸了,他们八个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现在一个毛头小子当着他们的面说他们是“垃圾”,被如此嘲讽,他们哪里能够受得了。
于是,剩下七个人也是直接不讲武德了,一起对张辰出手。
张辰不退反进,双掌齐出,又是狂狮掌,左掌拍向如素师太的佛珠,右掌拍向崆峒派掌门的拂尘。
掌风和佛珠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如素师太手中的佛珠脱手飞出,檀木珠子崩得到处都是,在地上弹跳着,滚进了角落里,拂尘被掌风拍中,尘尾倒卷回去,在崆峒派掌门脸上抽了一下,留下了一道红印子。
紧接着,张辰身体一转,连出三掌,第一掌拍在一个胖大和尚的胸口,那和尚蹬蹬蹬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第二掌拍在一个瘦削老者的肩头,那老者闷哼一声,身体转了三个圈才停下来,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才没有倒下。
第三掌扫过两人面前,掌风逼退了剩下两个正要扑上来的掌门,那两人被掌风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乒乒乓乓倒了一地。
几招之间,八大门派掌门,一个躺着,七个站着但也各有损伤,没有一个人能近张辰的身。
被打退的掌门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和不解,狂狮掌是铁如云的武功,他们不陌生。
但狂狮掌在铁如云手里和在张辰手里完全不是一回事,铁如云的狂狮掌刚猛有余,但变化不足,打出来像一头猛虎下山,气势雄浑但招式不那么细腻。
而张辰的狂狮掌,刚猛之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明明是同样的一招一式,但在他手里发挥出来的威力比铁如云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下没有人敢再上了,八个人都被打退了,再上也是白给,更何况他们虽然打了,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毕竟,铁如云这个女婿的武功明显远超在场的所有人,再打下去不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是还能不能站着走出聚义厅的问题。
江别鹤站在主位上,目睹了全过程,从张辰一掌打飞丐帮帮主,到张辰几招打退七位掌门,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心里直呼握草,这年轻人!
本来,江别鹤以为铁如云的女婿是个做生意的富家公子,武功练过一点皮毛就不错了,完全不在乎。
铁如云就算来搅局,他也有东厂的谈天做后盾,不怕。
江别鹤自认为准备了一切,唯独没有准备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用铁如云的狂狮掌,一掌一个把八大门派的掌门全部打趴下了。
转瞬之间就做出了判断,江别鹤的脸上挂上了他用了十几年、用得炉火纯青的笑容。
这笑容温和、谦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自责,像是做错了事的长辈在向晚辈赔不是。
只见江别鹤快步走到张辰和铁心兰面前,双手抱拳,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误会,都是误会,贤侄女,江某替几位掌门给你赔个不是,他们性子急,说话做事不讲究方式方法,贤侄女不要放在心上。
江别鹤朝着铁心兰一口一个“贤侄女”,叫得亲切自然,像是叫了多少年一样,那语气,那神态,那称呼,任谁听了都会以为他跟铁如云是多年的老友,跟铁心兰是从小看着长大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