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野战,论守城,他们那是谁也不怕!
张辰站在营寨的高台上,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面色古怪。
“凤翔节度使李从曮,都说其军事文弱,我本以为再怎么文弱,手里攥着天兴城这座西北第一坚城,加上那么多军队,粮草充足,面对我三千疲惫之师,怎么也该有点出城野战的底气,没想到是真怂。”
旁边,赵铁凑过来道:“少将军,那咱们怎么办?要不直接攻城?”
“攻城?高2丈5的城墙,五丈宽的护城河,守军过万,加上粮草充足,你觉得三千人能攻得下来?”
听到张辰这语气,赵铁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张辰没有继续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凤翔府城,他在等,但不是等李从曮出城,他已经不指望那个怂人主动出来了,他在等李从曮的援军,毕竟如今这个情况,要是对方不希望凤翔易主,肯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剿灭他的。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他祖父张虔钊的援兵,应该也不远了!
不过,张辰还是希望在张虔钊大军来之前攻破天兴城呢,毕竟等大军到了,那个时候怎么打,怎么弄,可就由不得他说了算的。
随后,不过一天的时间,斥候快马冲入营中,翻身下马时险些栽倒,声音急促而低哑。
“少将军!北面探得大股敌军,旗号是邠州节度使李从昶,步骑合计约七千,前锋骑兵已过岐山,最迟明日清晨可至凤翔!”
帐中几名队正闻言,脸色骤变,七千援军,加上城中过万的守军,总兵力近两万人,是他们三千人的六倍还多。
而且李从昶不是李从曮,此人年轻时在李存勖帐下当过亲兵,跟着打过大大小小几十仗,虽然算不上名将,但绝非赵崇远、韩通之流可比。
赵铁第一个急了,连忙道:“少将军,李从昶来了,咱们前后受敌,这……”
张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帐中众人,面色平静如水。
“李从昶来得好!”
说着,张辰他站起身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传令下去,放出消息——就说山南西道节度使张虔钊,亲率三万大军,已过大散关,不日即到凤翔与我汇合。”
听到张辰这话,众人都不明白这是弄的哪一出,但想来应该是为了安抚士气,毕竟要是被包饺子,那恐怕有哗变的风险,要是有援兵的话,那凭借张辰的威望,还能拼一把。
随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骁勇军营,士兵们原本听到有援军来袭的消息后人心惶惶,但“张虔钊三万大军已过大散关”的消息一出来,营中的气氛瞬间稳住了,士兵们交头接耳,脸上重新有了光彩。
“节帅三万大军要来了?”
“那咱们还怕什么?凤翔城里的龟孙等着瞧吧!”
“少将军这是要打大仗了!”
与此同时,同样的消息也传进了凤翔府城。
节度使府中,李从曮正在与边光范商议守城事宜,听到斥候报来的消息,他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
“什么?张虔钊亲率三万大军已过大散关?”
边光范捋须的手也停了下来,眉头紧锁。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节帅,此事真假难辨,张辰此人诡计多端,说不定是虚张声势。”
“但万一是真的呢?”李从曮站起身来,在厅中来回踱步。
“张虔钊是张辰他爷爷,这么长时间,对方的军队快一点的话,时间上也差不多了,他若真带了三万大军过来,我凤翔城……”
边光范连忙道:“节帅莫慌,令弟李从昶将军的七千援兵明日便到,届时咱们内外夹击,先把张辰这三千人吃掉,张虔钊就算真的来了,失了先锋,他也翻不起大浪。”
“不行,张辰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能让张虔钊赶到,让他站住脚了,我凤翔南部等于是任由后蜀宰割!”
说着,李从曮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道:“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出城!”
见状,边光范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节帅,张辰此人诡计多端,不可轻敌,既然出城是必须的,但需派最能打的将领统兵!”
“好,刘知俊,让他统兵。”
边光范点头,刘知俊是凤翔军头号战将,在朱温帐下时就已是名震一方的大将,后来投了李茂贞、李从曮父子,二十多年来战功最多、威望最高,有他出马,张辰那个十五岁的娃娃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翻不起浪来。
“传刘知俊来见。”
片刻之后,一员大将大步走进正厅。五十余岁,身长八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枣,一部浓密的虬髯从两颊垂到胸前,双目如炬,不怒自威,他身披明光铠,腰悬宝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沙场宿将独有的杀气。
刘知俊抱拳拱手道:“节帅召我,可是为了城外那个娃娃?”
李从曮连忙起身,亲自走到刘知俊面前,满脸堆笑道:“刘将军料事如神,从昶的援军明日便到,我想请将军明日率全军出城,与从昶前后夹击,一举歼灭张辰。”
刘知俊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大声道:“区区三千疲惫之师,也配让老夫亲自出马?”
“张辰虽只有三千人,但此人能三日破大散关,一日克宝鸡,一日克虢县,不可小觑,我担心其他人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才请将军!”
“行了。”刘知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大步往外走。
“明日辰时,老夫带兵出城,一炷香之内,踏平他的营寨。”
见状,李从曮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忍下了,毕竟这个年头,这群丘八,尤其是带兵的丘八,就这样?
“有劳将军,有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