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关于张辰战绩持续发酵,后蜀朝廷的天使,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凤翔府的接收工作已经彻底地完成了。
一切差不多尘埃落定,张辰的祖父张虔钊也在三天前就急匆匆地赶回兴元府了,毕竟他带兵来之前可不知道天兴城会被张辰给直接攻破。
所以,张虔钊这次带的三万人除了两万多家底外,他还头一次强征了大几千的民夫呢,现在老巢极度空虚。
好在,当时张虔钊本人都不清楚情况,朝廷那边就更不清楚了,现在已经传开了,自然要赶紧回去了。
不然,要是朝廷抄了自己的老底的话,那张虔钊可真是要哭了!
而张辰这边也在安排好后,整军带着三千骁勇军西进了,毕竟凤翔藩镇下辖凤翔府和陇、乾、义三州,乾州刺史非常老实的上表投诚了。
至于义州以及最西面的陇州,半点动作都没有,所以张辰得抓紧时间接收了,尤其是陇州,因为与雄武军节度使康福的地盘接壤,张虔钊走之前还特意交代先把陇州接收了,在西面立一道防线,防止康福趁乱伸手。
所以,等安排好,张辰兵贵神速地,直接带着三千人出了凤翔西门,一路向西,五天就抵达了陇州城下。
途中,张辰还顺带手的,直接是把义州给拿了下来,并且将义州刺史给予绞刑,挂城头处理。
瞬间,本来还想着挣扎一下的陇州刺史,眼神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二话没说就开了城门,张辰没有为难他,收了印信,换了旗帜,用边光范给自己的人开始梳理陇州。
至于张辰自己,则是准备继续向西巡视边境。
结果,还没出发呢,斥候就报告了,雄武军打过来了。
听得张辰顿时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想不通对方是怎么敢的,远的地方不知道,秦州距离凤翔这么近,他们是没有收到消息,还是觉得他的战绩是假的,等他拿下凤翔后打陇州?
“出发!”
虽然想不通,但张辰没有废话,点齐三千骁勇军向西开拔,马蹄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烟尘在官道上冲天而起。
而在陇州城东二十里,牛知柔的大军正在缓缓西行。
牛知柔四十出头,身高七尺,虎背熊腰,面如锅底,一双豹眼精光四射,他是康福麾下最能打的大将之一,从军二十余年,身经百战,在雄武军中仅次于康福本人。
此番康福派他东进,计划很简单,就是趁凤翔刚刚被张虔钊祖孙攻下、立足未稳,抢占陇州。
毕竟,这要是再不上,那真的就是吃“食”都赶不上热乎了,要知道之前张辰兵临凤翔府城,他们就已经因为消息太过离谱给错失了良机。
等张辰真的拿下凤翔府,和张虔钊会师后,康福又有点忌惮张辰的用兵能力,迟迟不敢有动作。
直到前两天听到张彦泽出兵拿下了邠州,并且手里还揣着石敬瑭的圣旨以后,这才下定决心出兵的。
反正按照现在的情况,凤翔南边有张彦泽,东边有安审琦,而陇州是凤翔西面的门户,自己拿下陇州,就等于在凤翔的肋骨上插了一把刀。
到时候,他就不相信了,张虔钊祖孙会因为一个区区的陇州,而把凤翔给置之不理,再说他也不是盖的,如果张虔钊敢西进,康福就可以从秦州出兵,两面夹击。
所以,牛知柔信心满满的带了五千人,并且出发前还特地又打探了一点消息,知道了张虔钊回师兴元,目前凤翔能拿出来的兵力,最多一万!
如此情况,为了一个陇州,张辰不可能会放弃凤翔过来的。
想法可以说是相当好,但可惜牛知柔就是没料到张辰就喜欢打闪电战,就喜欢不按套路出牌,另外他也没料到,邠州失陷的消息,张辰还不知道呢。
所以呢,不出意外的,两军很快就遇到了。
“将军!东南方向发现大股骑兵,约千余骑,正在快速逼近!”
牛知柔猛地勒住缰绳,脸色一变,问道:“谁的旗号?”
“张!后蜀张虔钊的‘张’字旗!”
牛知柔瞳孔一缩,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图——这里离凤翔一百多里,张虔钊的骑兵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到?
“多少人?”
“骑兵约千余,后面还有步兵,总数约三千。”
牛知柔的脸色缓了缓,三千人,他手里有五千,虽然一千骑兵不好对付,但他的五千人中也有八百骑兵,加上四千步兵列阵,未必不能打。
反正张虔钊回兴元府了,张彦泽又拿下了邠州,马上要南下,张辰肯定不可能出现,那他怕个球?
不对,就算是张辰小儿在,他一个沙场老将,五千对三千,优势在我!
瞬间,牛知柔拔出刀,声音洪亮如钟道:“给我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列阵!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箭手居中!骑兵护两翼!”
不得不说,雄武军不愧是康福带出来的老兵,五千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列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阵型严整,鸦雀无声。
牛知柔策马立于阵前,眯着眼睛望向东南方。
烟尘越来越近,大地开始微微颤抖,很快,一片黑压压的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千余骑兵奔腾而来,铁蹄翻飞,尘土遮天,气势如虹。
但在牛知柔眼中,这支骑兵的队形有些松散,骑术也参差不齐,明显是新编的部队,不自觉地,他的嘴角就露出一丝不屑。
“骑兵新兵蛋子,也敢来冲我雄武军的阵?”
说着,牛知柔正要下令弓箭手放箭,忽然发现不对——那支骑兵没有直接冲阵,而是在距离阵前三百步的位置突然分成两股,一股向左,一股向右,分别朝雄武军的两翼包抄过去。
而骑兵的身后,两千步兵正在快速逼近,盾牌在前,弓箭手在后,阵型严整,步调一致。
牛知柔的脸色变了,这不是莽撞的冲锋,这是有组织的战术包抄,对方的指挥官很清醒——用骑兵牵制两翼,用步兵正面突破。
但最让牛知柔不安的是,他没看到对方的主将在哪里?
四下张望,忽然在骑兵队伍的中央看到了一面将旗,“张”字大旗下,一匹黑色战马上端坐着一个少年,玄甲红袍,横刀在腰,正冷冷地望着这边。
这...不会是张辰吧?
牛知柔听说过这个名字,三天破大散关,一天下宝鸡、虢县,三千破凤翔一万八,阵斩刘知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