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知柔看来,这些战绩多半有夸张的成分,但既然康福让他小心应对,说明此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弓弩手,放箭!”
不管是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让他犹豫的,所以牛知柔当机立断,立马就下令了。
瞬间,数百支箭矢腾空而起,朝着骁勇军步兵阵飞去,而骁勇军步兵举起盾牌,箭矢叮叮当当地砸在盾面上,只有少数几个士兵中箭倒地。
阵型没有乱,继续稳步推进,张辰骑在马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雄武军的阵型。
五千人,阵型严整,士气不低,正面硬冲会有损失!
接着,张辰的目光锁定在阵中的那面“牛”字大旗上——牛知柔的位置。
稍微测量了一下,距离约两百步。
嗯,心里有数了,随即张辰就非常熟练且丝滑的摘下硬弓,搭箭,拉弓,弓弦满月,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两百步的距离,对普通弓箭手来说是极限射程,对张辰来说只是热身,他屏住呼吸,瞄准了那面“牛”字大旗的旗杆。
“崩——”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夺——”
箭矢正中旗杆,拇指粗的旗杆应声而断,“牛”字大旗从中间折断,上半截连同旗帜一起坠落,砸在雄武军阵中,引起一阵骚动。
“将军,旗杆断了!”身边的亲兵惊呼。
牛知柔的脸色彻底变了,两百步,一箭射断旗杆——这是什么箭法?真是李存勖、项羽复生了?
张辰没有给他时间思考,第二支箭已经上弦,这次瞄准的是雄武军阵前一个指挥使的胸膛。
瞬间,箭出,那人应声落马,而第三箭,又一个都头被射翻,随后的第四箭,雄武军阵中一面盾牌被射穿,箭矢钉在盾牌后面士兵的肩胛骨上,那人惨叫着倒下。
连发十余箭,箭箭不空,雄武军阵前的十几个低级将领和旗手被射杀,阵型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全军——进攻!”张辰横刀一挥,声如惊雷。
骁勇军步兵齐声怒吼,加快步伐冲向雄武军阵,与此同时,两翼的骑兵也同时发动,从左右两侧向雄武军的侧翼包抄。
牛知柔毕竟是沙场宿将,阵前指挥的经验丰富,面对这情况,他拔刀在手,声嘶力竭地大吼:“稳住!稳住!盾兵顶住!长枪兵——”
但可惜的是,牛知柔的话音未落,骁勇军的步兵已经撞上了雄武军的盾阵。
“轰——!”
盾牌撞击盾牌,长枪刺穿铠甲,鲜血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喷涌而出,前排的士兵们像野兽一样嘶吼着,用盾牌推挤,用长枪捅刺,用刀斧劈砍。
张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的黑色战马撞开了两面盾牌,横刀左右劈砍,刀光所过之处,雄武军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一个雄武军的都头举着大刀朝他冲来,张辰横刀一挥,那都头的大刀连同半边脑袋一起飞了出去。
又一个指挥使从侧面刺来一枪,张辰侧身避开,左手抓住枪杆猛地一拽,将那指挥使从马上拽了下来,右手一刀斩下首级。
瞬间,张辰一个人就撕开了雄武军阵的一个口子。后蜀步兵跟着这个口子涌进去,将缺口越撕越大。
两翼的骑兵也同时杀到,虽然骁勇军的骑兵大多数是新兵,骑术不精,但胜在人多势众、士气高涨。
一千骑兵从两翼冲入,雄武军的两侧阵脚开始动摇。
牛知柔在阵中拼命指挥,但旗杆断了,令旗倒了,传令兵找不到他,他的命令传不出去,雄武军的阵型在前后夹击下渐渐散了架。
亲兵拽着牛知柔的马缰,连声说道:“将军!顶不住了!快撤吧!”
牛知柔咬碎了牙,他才打了半个时辰,五千人对三千人,竟然被压着打?还踏马快直接溃不成军了!
“撤!”牛知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雄武军开始后退,但张辰不给机会,骁勇军穷追猛打,从正面到两翼,从两翼到后方,将雄武军的阵型切割成数块,逐块吃掉。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傍晚,雄武军战死近两千,被俘两千余,只有不到一千人跟着牛知柔突出重围,往西溃逃。
张辰没有停下来打扫战场,他将俘虏和伤员交给后续跟上的步兵,自己带着九百多骑兵继续追击。
“追!”张辰横刀前指,九百多骑兵如离弦之箭,朝着西边狂飙而去。
九月的陇右大地,天色暗得早,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血红,仿佛上天也在俯瞰这场追逐。
牛知柔带着残兵拼命西逃,但骑兵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从陇州到秦州,三百多里的路程,牛知柔跑了一天一夜,马跑死了三匹,身边的兵从一千多跑得只剩下不到两百。
而身后的追兵,始终像幽灵一样咬着不放,张辰的一千骑兵追得并不急,但也不慢,始终保持在二三十里的距离上,让牛知柔既逃不掉也甩不开。
这不是追歼,这是在驱赶!
牛知柔后来才想明白这一点——张辰不是在追他,而是在利用他带路,牛知柔逃往的方向,是秦州,而张辰的目标,正是秦州。
牛知柔逃到秦州城下时,身边只剩下一百多骑,他满心以为进了秦州城就能喘口气,但他忘了——张辰的一千骑兵就在他身后不到二十里。
“开城!快开城!”牛知柔在城下声嘶力竭地大喊。
城上的守军认出了牛知柔的旗号,连忙放下吊桥,打开城门,牛知柔带着一百多残兵狼狈地冲进城中,还没来得及下令关上城门,远处的烟尘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张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