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那是完全没有给秦州守军任何反应的时间，一马当先冲在追兵最前面，战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穿过吊桥，直接杀入城门洞。
几个试图关门的守军被他横刀一挥砍翻在地，尸体横在城门口，后面的守军被绊住了脚步，门关不上了。
瞬间，一千骑兵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到城门前，吊桥还没完全拉起，城门还没来得及关闭。
“骁勇军入城！降者免死！”
秦州城中顿时大乱，雄武军的兵力虽然不少，但大部分分布在城中各处，根本没有集结。
再一个节度使康福还在城北的节度使府中，根本都没有准备，所以城门口的守军被张辰一个冲锋就打散了。
而牛知柔在城中还没跑出半条街，就被张辰追上了。
“牛将军，多谢配合了！”
被横刀架在脖子上，牛知柔满的表情写满了懊悔，显然他现在也清醒了，自己堂堂一个争战沙场几十年的老将，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不，这已经不能说是错误了，因为从他的行为上面以及现在的这个结果上看，他是纯内奸、带路党啊！
瞬间，牛知柔硬声道：“要杀要剐，随便你，来吧！”
说实话，看着一双豹眼依然凶狠，但表情懊恼的牛知柔，张辰都有点摸不准，对方究竟是被他追的昏头的，还是故意顺水推舟的。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总归是因为牛知柔的这么配合，他才能够这么容易就拿下了秦州，并且丁点不费力。
“哈哈哈，说什么呢，牛将军如此助我，张某怎会卸磨杀驴呢，放心吧，不会动你一根毫毛的。”
说着，张辰哈哈一笑，直接就将刀收了起来。
闻言，牛知柔则沉默了，他没有再硬气的说着要拼命，也没有说要干嘛，就好像默认了下来。
暗道了一声果然，张辰伸出双手，一把将牛知柔搀扶起来，如沐春风道：“牛将军，有句老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情况已然如此了，不若做到底，辰保证，定不负将军！”
话落，牛知柔看着张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承蒙张将军看重，某领命！”
张辰：“……”
虽然知道五代十国出卖老大，兵变、叛乱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可面对真泥马就几句话，演都不演的情况，张辰还有点不习惯。
看来，他还是一个有着相当节操的君子来的！
随后，有了牛知柔带路，张辰的一千骑兵迅速控制了秦州城中的要害——节度使府、武器库、粮仓、城门，康福的守军虽然人数不少，但群龙无首，又是在城中巷战，根本不是张辰的对手。
康福本人正在节度使府中用晚饭，听到城中的厮杀声，还以为是士兵哗变，等他披挂整齐冲出府门时，张辰已经带着骑兵将节度使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康福今年五十五岁，身材高大，面阔口方，一部花白的络腮胡，虽然年过半百，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依然锐利，他站在府门前，望着对面那个玄甲红袍的少年，沉默了片刻。
“张辰？”
张辰翻身下马，拱手为礼：“康节帅，久仰。”
康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骑兵，缓缓开口：“老夫从军数载，自认为见过不少场面，识人无数，没想到，临了临了，居然会在这里栽了这么大跟头。”
“哈哈哈哈，哎，康帅此言差矣，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牛将军的选择，无可厚非嘛～”
张辰扭头看了下有些羞愧的牛知柔，笑眯眯的回应了一句。
闻言，康福沉默了几息，忽然叹了口气道：“李从曮死得不冤。”
就这样，张辰让陈九跟着牛知柔处理后续，而他则笑眯眯的进到节度府，边等后续边和康福闲聊。
“少将军想问什么，问吧。”
张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开口道：“康帅，有一个问题，我还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出兵打陇州？之前凤翔没下的时候你不来，现在这个时候碰，康帅在陇右经营多年，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为什么？”
康福沉默了几息，忽然苦笑了一声。
“老夫是没想到，张彦泽居然会败的这么快！”
张彦泽？？？
眉头一挑，张辰开口道：“是嘛，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正是，石敬瑭派张彦泽率兵西进，要来打你，张彦泽已经占了邠州，正准备南下凤翔，老夫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想的是……”
说到这里，牛知柔也是不禁搓了搓牙花子，鬼知道张彦泽这么废物，这么快就败了，不然张辰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陇州那里。
张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面色未变。
“所以你想趁火打劫，先下手为强，抢在张彦泽之前把陇州占了，这样不管张彦泽能不能拿下凤翔，你手里都有陇州作为缓冲。”
康福点了点头道：“是啊，老夫以为你刚刚拿下凤翔，根基未稳，必然要全力应对张彦泽，不会西顾，所以派牛知柔带五千人东进，想趁乱占了陇州，谁知道张彦泽那么废物，这才几天，居然败了！”
“谁告诉你，张彦泽败了？”
脸色冷了下来，张辰攥紧了拳头，心情显然很不好。
而康福则有些懵，不解道：“什么意思？”
“如果说，我因为急着收复陇、乾、义三州，还没等到张彦泽的消息，结果就正好遇到了趁火打劫的雄武军，这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说着，张辰咬着牙道：“你说，这算不算是弄巧成拙！”
“你是说，你不知道张彦泽南下了？”
这个时候，哪里顾得上张辰的语气，康福的声音都开始发颤，极为焦急的想确认张辰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张辰却没有回答，因为张彦泽这事，他是真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凤翔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战报，边光范没有派人来报信，要么是消息还没到，要么是凤翔已经出事了！
康福看到张辰的脸色，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真的不知道？你从凤翔出来打陇州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张彦泽要来打凤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