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光范则郑重道:“请少将军答应,若是傥骆道走不通,立刻回返,不要硬闯,你还年轻,来日方长。长安城在那里,跑不掉。”
闻言,张辰看着边光范那张清瘦的脸,忽然笑了。
“边先生,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跟老天赌气的人,路走不通,我就换一条,这世上没有哪座城是非打不可的。”
听到这话,边光范顿时就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补了一句。
“那少将军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张辰走回书案前,看了一眼案上的历书,开口道:“事不宜迟,三日后,三日后,牛知柔从岐阳出发走北路,陈九从扶风出发走中路,声势做大,吸引安审琦的注意,我带着五百骑兵,从郿县入山走傥骆道,三路同时发动,等安审琦反应过来的时候……”
停了下来,张辰伸手在地图上的长安位置轻轻拍了拍。
“我已经到了!”
……
三日后,天兴城西门,五百骑兵在城外列队,清一色的黑色皮甲,腰间横刀,马鞍旁只有一口干粮袋和一壶水,没有人带旗号,没有人带辎重,连军号都没有。
五百个人站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像一群等待猎食的狼!
张辰骑在黑色战马上,身披暗色轻甲,没有用他那柄标志性的宽刃横刀,而是用上了他的专武——方天画戟!
边光范站在城门口,手里捧着一碗热酒。
“少将军,喝了这碗酒再走。”
挑了挑眉,张辰没想到这老家伙会突然来这么一手,不得不说,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却是手段老辣。
等翻身下马后,张辰接过酒碗来,仰头一饮而尽,酒很烈,入喉像吞了一把火。
边光范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道:“还请少将军莫言冲动,记住老朽说过的话!”
张辰笑了笑,将酒碗递还给边光范,翻身上马。
“走!”
五百骑兵调转马头,向着南方的群山策马而去,马蹄声在官道上渐渐远去,扬起一路烟尘,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大地上。
边光范站在城门口,望着那支队伍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秦岭方向的群山之中,晨风吹动他的衣袍和胡须,他沉默地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城中。
与此同时,天兴城东门和北门,两路大军也在同一时刻开拔。
牛知柔率五千步骑沿北线出发,旌旗招展,声势浩大,陈九率一万主力沿中线而行,辎重车队绵延数里,远远望去像是无边无沿。
两路人马都打着“张”字大旗,所过之处烟尘蔽日,沿途的百姓和细作纷纷把这个消息传向四方。
四天后,长安城的晋昌节度使府中,安审琦收到了第一份军报。
“关陇南道节度使张虔钊之孙张辰,率大军五万,兵分两路,一路攻奉天,一路攻武功,意在长安!”
安审琦今年五十岁,面容清瘦,眉目沉静,手中把玩着一枚玉质镇纸。他放下军报,沉默了片刻,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五万?他哪来的五万,难不成兴元府那边调兵过来,不然就凭新募的那些新兵,这是真把自己当战神了?”
听到这话,幕僚回道:“不清楚,据细作回报,两路大军确实规模不小,中路最盛,号称三万余,北路也有万余,总数不会低于三万,这张辰用兵素来以少胜多,此番倾巢而出,恐怕是志在必得。”
安审琦将镇纸放在桌上,轻轻揉着太阳穴,低声自语:“三万人……三万人就敢来打我长安?张辰,你是真的自信,还是有什么我看不透的招数?”
“节帅,您看我们是不是需要防备一下,毕竟……”
没等幕僚的话说完,安审琦直接就打断了他。
“传令奉天和武功,加强守备,不得出战,只许死守,另派斥候扩大搜索范围,南面秦岭各隘口也要派人盯着,不可大意。”
安审琦做了他该做的一切准备,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斥候刚刚派出的时候,秦岭深处的傥骆道上,张辰正带着五百骑兵,沿着残破的栈道,在险峻的山崖间快速穿行。
春风在山谷中呼啸,吹得战马的鬃毛乱舞,张辰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紧盯着前方的山路。
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栈道的木板在他马蹄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有些地方已经朽烂了,只能贴着崖壁侧身而过。
但张辰的速度快得惊人,五百骑兵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在秦岭的崇山峻岭间蜿蜒前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迟疑,只有马蹄踩在碎石上的声响和偶尔从深谷中传来的鸟鸣。
“还需要多长时间?”
听到张辰的问话,旁边的赵铁连忙对比后回道:“少将军,嗯,按照距离,大概还要一个时辰!”
“哈哈哈,好,老子要给安审琦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