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时间,秦国从孝公变法到秦王政统一,用了一百多年,咱们地盘虽然有了,但根基太浅,朝廷就算再弱,它也是立国多年的老牌势力,百姓认的是孟家,官吏认的是孟家,你打进去容易,站稳脚跟难。”
对于这点,张辰也清楚,毕竟要不然他也不会停下脚步,别看如今关中好像非常安稳,好似政通人和了。
但其实,在这两个月内,关中各地都已经爆发了好几次不同程度的叛乱,只是由于都是些蠢货,没闹出什么风浪罢了。
想到这,张辰点头道:“祖父说得对,所以我不急着打,现在休养生息,练兵屯粮,把关中的底子夯实了,再考虑入蜀的事。”
张虔钊听到这句话,表情明显放松了几分,他重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三角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嗯,你能这样想,老夫就放心了,老夫还以为你拿了关中王之后会飘,觉得天下大可去得。”
张辰笑了一声,开口道:“飘不起来,我要是飘了,第一个把我按下来的就是您。”
“你知道就好。”张虔钊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张辰面前,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关中王殿下,今晚在凤翔住下,明天再走,老夫让人备了你爱吃的羊肉,还有两坛好酒。”
张辰抬起头,无语道:“不是吧,祖父我才刚过来呢,我还以为您要留我在凤翔多住几天,怎么,您这是怕我夺您的权啊,好歹留我,咱爷俩好好喝一顿呢!”
“滚蛋!”
没好气的骂了一声,张虔钊背着手往堂外走,边走边骂道:“堂堂关中王,不在长安坐镇,跑凤翔来陪老头子喝酒?让边先生陪你在凤翔住一晚,明天就滚回长安去。”
“行行行,您说了算。”
耸了耸肩膀,张辰也明白,哪怕其实这是并没什么,但到底还是有的膈应人的,要不是他们祖孙两个年纪差距大,未尝不会有玄武门旧事。
“这关中是你自己打下来的,你就该坐在长安城里。老夫在凤翔替你守西边,你只管坐稳你的王位。”
说完,张虔钊大步走了出去,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眉头一上一下,张辰笑道:“这老家伙,耍什么帅啊!”
边光范坐在旁边,全程没有插话,此刻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大王,老帅这是在告诉您,您已经是关中王了,不用再事事回来问他。”
张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望向堂外的天空,五月的凤翔天高云淡,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中的石阶上,屋檐下的燕子正在衔泥筑巢,飞来飞去忙个不停。
第二天清晨,张辰带着边光范和亲卫们离开了凤翔,张虔钊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队人马沿着官道向东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晨雾之中,才转身走下城楼。
凤翔城头的“张”字大旗在五月的晨风中猎猎飘扬,旗角拂过城墙的垛口,带起一阵干燥的尘土气息。
……
长安,帅府。
从凤翔回来之后,张辰的日子过得比打仗时清闲了不少,关中各地递上来的文书由边光范和他的几个弟子分门别类地处理,需要张辰亲自过目的只有那些涉及将领任命、重大人事调动和对外军事部署的要务。
大部分时候,张辰只是坐在书房里翻翻文书、喝喝茶,偶尔去校场转转,看看骑兵们的操练。
就这样,没过几天,中旬的某天上午,张辰正在书房里看边光范送来的一份各州夏粮估产报告,赵铁从外面走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大王,外面有人求见。”
张辰头也没抬,问道:“嗯,谁?”
“就是,那个,那个原潼关守将杨彦询。”
说到这里,赵铁顿了顿,又语气古怪的补了一句道:“还,呃,带了一个,嗯,礼,礼物。”
张辰放下手中的文书,抬头看向赵铁,他想起来了,当初潼关之战时,当时张辰为了稳住潼关的降军,确实许了一个泾州节度使的位置给他,后来张彦泽跑了,邠州那边空出来一个位置,他让赵莹去了邠州,泾州这边就一直空着没填。
“呵,想起来了,他倒是能憋的住,现在才来找我。”
嘿嘿一笑,赵铁道:“大王您日理万机,一直在打仗,打完仗又在忙各种事,这个杨彦询啊,估计是心里不太踏实,怕您反悔。”
张辰把文书合上放在桌角,站起身来。
“行了,让他进来吧。”
赵铁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片刻之后,他领着杨彦询进来,对方今天一身青色便服,手里捏着一顶帽子,进了书房便躬身行礼。
“末将杨彦询,拜见大王。”
张辰坐在书案后面,看了他一眼,客套了一下道:“哎,杨将军,客气了,坐下说话。”
杨彦询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面,腰板绷得笔直,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
见状,张辰也没说什么,开口就和杨彦询扯着犊子,
但说着说着,见时间越来越长了,但话题却越跑越偏,无奈的杨彦询只能是清了清嗓子,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再清了清嗓子,然后这才开始吞吞吐吐。
“嗯,那个,王上,末将这次过来,一是向王上请安,二来,带了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听到这话,张辰看着杨彦询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知道这是真的憋不住了,他笑了笑,主动把话头递了过去,道:“呵呵,杨将军,你是不是想问泾州节度使的事?”
杨彦询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但嘴上还在客气道:“这,咳咳咳,末将绝无催促王上的意思,末将只是想着王上刚打完大仗,诸事繁忙,末将不敢打扰……”
“行了行了,你等了这么长时间,心里肯定急,是不是在想着我是不是反悔了,会不会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