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后第三日,张辰正式宣布国号为“明”,定都长安,以今年的七月初八为开国大典之日。
消息传出去,整个成都城中的各个官员们忙碌得脚不沾地,礼部要筹备孟昶的禅让仪式,吏部要核定新朝的官员名册,户部要清点各州府库。
工部,嗯,他们要...赶去长安修缮宫室!
随后,各地大小官员以及节度使送来的文书堆满了边光范的书案,他每天从早看到晚,眼睛都快花了。
选妃的事也在同步推进,各州县的推举名单陆续送到宫中,摞在一起厚厚一叠,边光范让人按照出身、年龄、才学、品貌分门别类整理好,送到张辰案头。
至于建国大典的邀请函,也正在拟写之中。
按规制,新朝建立,周边各国都要遣使来贺,晋国、南唐、吴越、南平、南汉、大楚、闽,这些国家不管远近大小,都要发一份邀请。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发不发是大明的事,边光范亲自拟了信函底稿,让书吏抄了数十份,分送各方。
成都城中一片忙碌,大街小巷都笼着一股热气腾腾的喜庆意味。
就这样,当张辰要建立国家,国号为明的消息传向四方的时候,最先震动的就是汴梁的晋国朝堂。
因为石重贵率大军北伐契丹,所以朝中日常事务暂由桑维翰主持,汴梁的朝堂上每天都有新的军报从北面送来,契丹人退了又进,进了又退,石重贵的北伐大军卡在幽州城下进退不得。
此时,晋国朝中大臣们的心思一半在北面,一半在西面,但张辰建国的消息太过重大,使得朝堂的几位重臣也不得不有所反应。
消息传来的第二天,崇元殿中站满了文武官员,桑维翰站在文官班列最前面,手里拿着明国的邀请函,他看了一遍,转递给身边的冯道,然后清了清嗓子。
桑维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诸位,张辰要建国大明,定都长安,遣使来函,邀请我大晋遣使参加其开国大典,诸位怎么看?”
殿中安静了片刻,户部尚书王邺第一个出列,眉头紧锁:“桑相公,他张辰建国称帝,连个过场都不走?蜀国才降了多久?孟昶还在成都住着呢,他就这么直接登基了?”
闻言,桑维翰面色平静,看了他一眼,反问一句。
“怎么了,他地盘打下来了,蜀国上下都投降了,百姓也认他,他不建国,难不成还要等谁册封不成?”
王邺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他身后的几个文官交头接耳,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毕竟,他们和张辰的关系可谓是生死大敌,这次石重贵北伐,除了想要建立自己的威望,主要就是怕后面张辰不打巴蜀,给晋国朝堂来个两面夹击。
现在倒好,张辰直接拿下了巴蜀,人口、资源以及地利瞬间就翻了几翻,下一步必定要北伐中原。
下一刻,翰林学士承旨张砺出列,拱手道:“桑相公,咱们若是派人去参加大典,就等于承认了他张辰的帝位,若不派人去,如今朝廷的主力都在北面跟着陛下北伐契丹,西面空虚,要是张辰趁这个机会从潼关出兵,咱们拿什么挡?”
殿中又安静了,所有人都知道张砺说的是实话。
晋国朝廷如今两头都顾不上,北面契丹压境,西面又出了一个明国,论兵力,张辰目前能调动的军队比朝廷在西面剩下的守军多了不止一倍,论地利,潼关在手,他什么时候想出来就能什么时候出来。
桑维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的冯道,冯道从方才开始就一直闭着眼睛,像是一个已经睡着了的老头。
“令公,还是您说说看法吧。”
冯道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浑浊而沉静,像是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水,慢慢扫过殿中众人。
“看法?能有什么看法,按照对方说的,派遣使者出发吧。”
闻言,立马就有人不忿道:“令公,这如何使得,那张贼不过一介小儿,他……”
“他什么?张辰占据巴蜀和关中之地,强秦之势已成,如今四关在手,人口近五百万,可轻松带甲五十万,加之张辰的统兵之能!”
说着,冯道看向众人,挨个指着问道:“他若来攻,你能挡吗?还是你能挡,或者是你?”
被冯道指着的人,各个是连连摆手,哪敢应着这句话。
再说了,张辰立国又不是他们不去,人就不立的了,其实主要还是一个正统、法理等等的争夺罢了。
毕竟,以往无论哪个国家建立,他们都无所谓,占据中原大地的晋国朝堂,无论是地盘、人口、资源或者军队等等,当之无愧就是正统。
其他国家都不过是割据势力,最有可能再次统一天下的,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在有着巴蜀以及关中的张辰,虽然人口和地盘还差了一些,但实力却已经远超朝廷。
尤其是这次建国,张辰邀请各国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在春秋战国时期,霸主的标准就是会盟,你有号令天下的能力,那你就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张辰现在也很明显,就是这个意思,你来就是承认大明的正统地位,就是当今天下的老大,大家都要给面子。
但你要是不来,在前线朝廷还和契丹鏖战的情况,张辰一生气,那后果,他们绝对承受不了。
就这样,大家都不说话了,哪怕再不甘心,可面对铁一般的事实,谁也不敢有那个勇气开口。
桑维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冯相公说得对,那就派人去的,让礼部侍郎李延光为正使,带一份厚礼,赶在开国大典之前到长安,告诉李延光,礼数到了就行,不卑不亢,另外——让他多听、多看、少说。”
随后,当天下午,礼部便开始准备使团和礼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