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民众消化完张辰要广选宫人、征民女的事情,当建国的消息传出来后,再次引爆了整个蜀地。
毕竟,坐拥巴蜀以及关中,且百战百胜的张辰,现在有大量的人视他为太宗第二,觉得张辰能够一统天下。
所以,这从龙之功加上后宫席位两件事碰到了一起,那是绝对一加一大于二的存在,整个朝堂上下,没一个人能够坐得住。
为此,张辰也不得不给出点反应,给蜀地降一降温。
于是,战争后的第一场大朝会就这样展开了。
这天一早,蜀地各处有资格官员们早早起身,换上备好的朝服,鱼贯进入蜀王宫正殿。
这座大殿张辰住进来之后重新修葺过,去掉了旧蜀王宫的蜀国标识,换上了新的陈设,正中御案后方悬挂着一张巨大的舆图,关中、巴蜀的山川城池尽绘其上,墨线细密,山川分明。
边光范站在殿门内侧,手捧一卷名录,逐一核对着入殿官员的名单,他身后站着两个书吏,执笔记录。
今日这场朝会表面上是商议国号,实际上是张辰特意安排的,他要看看朝中这些人,谁积极建言,谁主动靠拢,谁畏缩退缩,谁左右逢源。
毕竟,立国在即,是该提拔一批人起来释放恩典的时候了。
赵季良作为前蜀首相、现朝中资历最老的文臣,站在文官班列的最前面,面色沉稳,而毋昭裔则是站在他身侧略后半步,手执笏板,正脸色严肃地低头看着板上写的几行小字。
倒是张业,胖脸上挂着笑容,频频向周围同僚点头致意,他虽然被排除出核心圈,但名义上还挂着朝中的位份,这种大朝会他是要来的。
嗯,是肯定要来!
毕竟,虽然嘴上不说,但张业心里明白,自己在新朝的位置恐怕不多了,所以今日来得格外积极,想在人前多露几回脸,要不然他怕自己后面会被清算。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和强作镇定心里慌到不行的张业不一样,张公铎则是站在武将班列中,甲胄换成了朝服,身姿笔挺,目不斜视。
他自知新朝之中军权敏感,自己作为前蜀禁军统领,分寸必须拿捏得极稳,今日来朝会,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少表态就少表态,只当来走个过场。
就这样,文武百官站定之后,殿中安静下来。
张辰从侧门入殿,走到御案后面坐下,目光在殿中缓缓扫过一圈,没有废话,直接就开门见山了。
“今日召诸位来,想来各位应该已经听到消息了,广选民女进宫,乃是私事,加之现在大局未定,本王不喜铺张、损耗民力,这名单已经有了,今天在这样的场合,就不多说什么了。”
说到这里,张辰咳嗽了一声,接着道:“今日主要还是和诸位商议一下国号,毕竟本王手握关中、巴蜀两地,跨有秦岭南北,地广兵强,正是建号立国之机,国号之事,关系重大,朕想听听诸位的见解,各位不必拘束,畅所欲言。”
殿中安静了片刻,立马一个年轻文官出列,拱手道:“王上,臣以为,这新国号,当以秦为国号,毕竟关中古称秦地,王上您起于关中,据有旧秦之疆,且……”
“是啊,秦地四塞,山河险固,王上如今坐拥关中、巴蜀,正如当年强秦之势,以秦为号,上承战国之余烈,下开万世之基业,名实相副,臣以为无过于此。”
没等那人说完,旁边就有一个人更加积极的站出来,打断了对方。
这人叫李昭文,原是蜀国的一位侍郎,五十出头,精于典章制度,才学不错,他说完之后,殿中不少人点头附和。
但紧接着另一个人出列了,是个三十出头的官员,姓王名诩,脸型瘦长,声音洪亮。
“启奏王上,臣不同意李侍郎之说,秦固然有强兵、有地利,但暴秦之名传于后世,尤其是秦始皇一统天下后,便二世而亡,历代都不以秦为美号,王上新朝初立,正宜取吉祥兴旺之名,若以秦为号,恐不吉利。”
说到这里,王诩顿了顿,朗声继续道:“臣以为,当以汉为国号,当年汉高祖也是由关中起兵,南下巴蜀,以汉中为根基,最后夺取天下,王上如今的地盘与当年汉高祖起事之时极为相似——关中、巴蜀在手,山河险固,百姓归附,以汉为号,既有前朝之盛名,又暗合王上当前之形势,岂不美哉?”
这话一出,殿中又有人点头,汉是历代公认的好国号,毕竟两汉四百年,可以说是最强盛的王朝之一,谁不向往?
再说了,历代君主,尤其是那位太宗王上,最是推崇汉文帝,而当今王上,可是有着太宗第二的美名,那么这汉的国号,最合适不过了。
但王诩的话还没落定,赵季良开口了,虽然他没有出列,只是微微侧身,声音不高但是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里面。
“王侍郎所言,臣不敢苟同,汉虽是强盛之号,但汉室刘姓四百年天下,汉这个国号早已与刘姓深度绑定,玄汉、赤眉不算,赵汉更是如此。”
说着,赵季良抬头看到张辰没有反应后,这才继续道:“虽有成汉旧事,可无论成汉亦或者昭烈蜀汉,都未成大事且都偏于一方,王上坐拥关中、巴蜀,更是百战百胜,臣以为,国号之事,宜取中性、大气、不与前朝强绑定者为上。”
王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赵季良说的确实有理,汉与刘氏的绑定太深了,汉这个字已经被打上了刘家的烙印,外姓再用,确实名不正言不顺。
殿中安静了片刻,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启奏王上,臣以为赵相说的有理,王上天生神圣,何以需要学这等粗浅收买人心的手段,汉这个国号自刘备以后,就不值钱了,配不上王上!”
眉头一挑,看到是张业这个家伙,张辰笑道:“呵呵呵,原来是太傅,不知张太傅以为何为国号?”
“王上,臣以为周可为国号,周人起于岐山,关中正是周之故地,周有礼乐之盛,有王道之正,是三代之正统,华夏之楷模,王上据有关中,正合周人龙兴之地,以周为号,复古厚重,王道气象,优于秦、汉多矣。”
越说越自信,张业目光灼灼,显然对这个提案很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