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才那个身影，也只是一个精神幻境而已。
这个所谓的当面告别。
他难以置信，可却又不得不相信。
——也是假的。
霍雨浩身形踉跄了下，后退了半步。
一瞬如遭重击。
只是失魂落魄的回头之时，却又看见高大的男人张着双臂。
笑着对他说：“要来个临别拥抱吗？”
霍雨浩呆了两秒，委屈的酸涩差点钻破鼻腔，让他失控。
但最后，他只是一副被气笑了的样子。
又恼又喜地：“……你烦不烦啊！”
嘴上还要不饶人地嗤道：“都这种时候了，还要争个胜负。”
戴云泽勾着唇，静静看着他片刻。
然后才打趣着说：“到底抱不抱？不抱我就走了。”
再作势要收回手臂。
霍雨浩便大步向前，紧紧跟他相拥。
戴云泽同样紧拥他，安抚性地轻拍他的后背。
“谢谢你，”霍雨浩在兄长的耳边轻声说，“谢谢你陪伴我这么久，谢谢你做的一切。
“谢谢你，成为我的兄长。”
戴云泽低低笑了笑：“说这些干什么。”
然后将霍雨浩松开，看见他那双变得湿润的灵眸，又奚落他：“都已经是成家立业的男人了，哭什么？”
结果自己也只是在故作轻松而已，下意识吸了下鼻子。
而霍雨浩看着他，这个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个温和兄长形象，也一直事事波澜不惊的男人。
此刻，他的眼圈也是微微发红。
但他还是笑着的，所以那凌厉英俊的面孔，就还是很好看。
所以霍雨浩也笑了，眨了眨眼，看向两旁和四周，将多余的不舍泪水尽数都憋回去。
再说：“你也保重，哥哥。能和你拥有这些经历，我很荣幸。
“那些记忆——我们的记忆，永远弥足珍贵。”
我也一样。
戴云泽心说。
他唇角勾着温柔的弧度，只最后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
“再见！”
霍雨浩：“再见！”
之后。
他目送着身姿挺拔的男人，在他面前转身，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
那个从小就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印记的宽阔背影，在此刻慢慢远去。
且这一次。
是真的永远远去。
再见。
他又无声念叨着。
——一路顺风！
*
静谧的夜。
他自蓝光中出现时，视线便紧紧捕捉到了那两个身影。
仿佛亦是心有所感，那两人也在此刻回头，朝他望来。
他立刻大步走过去。
那两人也在向他走来。
最终，他们紧紧抱在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彼此的额头贴得尽可能的近。
“谢谢。”
唐翏闭着眼睛，感受着身后父母紧紧搂着自己的手臂。
谢谢你们愿意成为我的家人。
谢谢你们给予我的一切。
“如果有机会，我会尽我所能回来看你们的。”
他最后尝试勾起唇角，尽量以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告别的话。
而唐昊和阿银谁都没有出声，只是同样紧闭着眼，一下又一下的点着头。
就这样。
再静静的拥抱一会儿吧！
让这离别前到来的时刻，尽可能再延长一些。
唐昊和阿银想着。
直到不知过去多久。
一阵微风吹来，带给他们丝丝凉意。
不复方才的温暖。
——他们怀中无声无息一空。
他们这才睁眼，看着不再有那个青年身影的身前。
那一瞬，他们的呼吸齐齐一滞。
酸楚与一下一下的悸痛，才迟钝地凌迟上心尖。
阿银以手掩面，将头埋进丈夫的胸膛。
唐昊将妻子紧紧搂入臂弯，死死抿着唇、咬着牙。
忍着眼眶中的阵阵热意，看向空中高悬的明月。
再见，孩子。
——一路顺风！
……
而完成所有的未尽之事后。
“等我们回去以后，你呢？”
唐翏轻声询问。
系统说：“不知道。但狗系统是得先跟宿主解绑，回去做任务报告的。
“之后，也许会休眠，也许会被派去执行新的任务。但宿主，要是可以的话，狗系统会申请继续回来跟你绑定的！”
“……嗯。”
唐翏便不再多言，朝着那扇门走去。
——那扇，再普通不过的，漆黑的次元之门。
在跨进去的那一刹那。
他又听见了那个记忆中的声音。
“欢迎回家！”
那个家伙说。
唐翏只平静地：“你又有什么事，不是已经把我丢给其他负责人了么？”
那个家伙轻轻笑了下：“我只是有些意外，你最终居然谁也没带回来。”
“他们终究有自己的生活了，也终将迈入自己的现实。不需要再来我的。”唐翏垂眸说。
更何况，他也早已成长了。
两万多年，足够任何一个弱小的孩子独当一面。
所以他也不那么需要了。
那个家伙又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总之，虽然是有些「现实」因素，但你终归帮我省了点事儿。”
唐翏叹气：“有话直说，快点。别耽误回去。”
“行吧，那我就直说了。我最开始挑选你，只是觉得你跟我有点像。”
那家伙说着，下一秒话锋又转到十万八千里以外去了。
“不过你真打算以「天一」作为道号的话……考虑相同的「现实」因素，我建议你再改改。
“天为乾，不如就叫「乾一」如何？至于那个「一」要不要大写，就看你自己了。”
“无所谓，”唐翏满不在乎，“反正也只是随便起的。”
“呵呵，也是。毕竟对你来说，重要的并不是道号，而是你的「使命」——你在我们这片宇宙之中，注定的位置。
“好了，”那家伙说，“不耽误你了。再次欢迎你回来，就是回去后，别忘记翻一下你的书包，我在里面给你留了份回归礼。
“哦，对了。你还有个小师兄，有空介绍给你认识。”
白光占满了视野，那家伙的声音也在骤起后又迅速远离的雷声中渐渐淡去。
直到蓝光涌现，重新在他面前聚成那老旧的书籍。
他如大梦初醒。
接着抬手，看着掌心中涌现的蓝光。
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份力量。
于是他就去了斗罗。
但。
他随后再握拳令蓝光熄灭。
自言自语。
“……谁就成你徒弟了。”
……
“恭喜，手术很成功！”
“天啊，谢谢、谢谢！谢谢医生！”
半梦半醒间，戴云泽好似听见熟悉的声音，也看见了熟悉但模糊的重影。
而意识彻底清醒之后，已是新的一日。
他看着医院的天花板，还有些茫然。
——我在哪儿？
随着回忆逐渐清晰，他才骤然想起：
哦，我生了很严重的病，人在医院呢！
不过……
怎么总感觉，这好像已经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了？
他有忘记什么吗？
记忆很完整，除了麻醉期间不省人事外，没有任何缺失。
……所以应该是错觉吧？
总之一切都在变好，他的身体在迅速恢复。
甚至快到像个奇迹。
某一天，他又从病床上醒来时，发现床头多了一篮花果。
他支起身，看见了里面的一张硬纸卡。
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流利的行楷。
——祝戴云泽早日康复。
署名是：一个朋友。
相当于没有署名。
他就疑惑的问病房里陪护的父母：“爸，妈，这是谁送来的？”
他的父母一愣：“不知道啊，我们都没看见人呢。难道不是你认识的人送的？”
戴云泽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
算了。
既然都标明了是给他的，那就不管那么多了。
这花还挺好看！
……
中秋十五的夜晚。
唐翏在客厅里，为自己绑好运动鞋的鞋带。
电视微弱的光，照亮了茶几上的一份盖章文件。
——梣矝年华集团资助方案。
之后，他走到客厅窗边，拉开窗户后爬了上去。
戴上卫衣的兜帽后，他掌间浮现蓝光。
为他隐去身形的同时，亦是带着他升入高空。
朝那一轮明月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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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