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反握骨刃,摆出最凶狠的防御姿态。
骨刃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刀刃,密密麻麻地挡在身前,环绕旋转发出嗖嗖的声音。
而在他的身后,气泡正在拼命吸气。
他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像一个被疯狂充气的气球。
他的脸憋得通红,眼珠凸出,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但他不敢停。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心底祈祷。
祈祷有好心人能帮自己稍稍拦截一下杀人挖心的冯睦,并由衷地祈祷自己可别做了别人的好心人。
祈祷自己能够成为那个侥幸逃脱的幸运儿。
……..
冯睦最先扫过罗辑和陈锋锐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两人头顶停留了不到半秒。
他其实一早就感知到他俩在附近了,甚至第一眼就看见他二人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两人头顶上的黑线,与众不同地泛出淡淡的红光,显得颇为醒目。
“……”
冯睦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俩可不是我复活的。”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但头上生出的线的颜色,也变红了。”
“是因为他俩是……我的‘代行者’的缘故吗?”
“大家头上的线,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变红了,又代表何意?”
冯睦心头生出诸多的疑惑,像水底的泡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又迅速被他按下去。
他收回目光,视线掠过董小刀,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机。
恰在此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三道破空声。
那是高斯、铁砧、扳手的三颗脑袋,终于飞驰而来追上了自己。
他们的脸上,带着急切,带着兴奋,带着一种……迫不及待想要“立功”的表情。
三人齐齐呼喊道:
“别让其他人跑了!!!”
“董小刀交给我们仨儿来清理就好!”
冯睦微微侧身,让开道路。
三颗脑袋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看着那三颗脑袋冲向董小刀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冯睦素来是个心善的,既然他们有心,他也便愿意成全他们的兄弟之义。
如此,他能选择的就只剩下……..
………
“来了来了,他冲着咱俩来了……艹,气泡你再不赶紧,咱俩就要下去陪队长了。”
棘望着飞速冲来的冯睦,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
不用她喊,气泡也知道。
他正拼了命地吸气。
腮帮子鼓得像吹胀到极限的气球,两颊的肌肉绷得透明,能看见皮下细小的血管正在突突跳动。
整张脸憋成酱紫色,从额头到脖颈,每一寸皮肤都充血到近乎发黑。
太阳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蜿蜒扭曲,一下一下地搏动。
他感觉再往里吸一口气,肺就要爆炸了,从内部炸开。
此刻,他的两侧肋骨已经被顶得变形,胸廓正在诡异地向两侧扩张,像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好了......!!!”
气泡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嘴猛然张开!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串密集得如同机关枪扫射的气泡,以惊人的速度从他嘴里喷射而出。
每一个气泡都有人脑袋大小,圆滚滚、颤巍巍,表面泛着彩虹般流转的薄膜光泽。
它们一串接一串,首尾相连,斜斜地射向高空,在空中形成一道不断向上延伸的诡异阶梯。
“泡泡升天龙,走起!”
气泡从齿缝间挤出最后一声嘶吼,声音已经完全变形,沙哑得像破锣。
棘没有犹豫,空茫的眼中爆发出精光,右手猛地抓紧气泡的手臂,左脚狠狠一蹬地面。
“砰!”
地面被蹬出一个小坑,碎石四溅!
两人凌空跃起,冲向由气泡构成的天梯。
棘的右脚踩上第一个气泡。
触感柔软弹性,像踩进一团被压缩的空气,又像踩在巨兽柔软的腹部。
气泡剧烈地凹陷变形,被踩中的那一面深深陷下去,几乎要贴到另一面。
“啪嗒!”
一声脆响,气泡碎了。
但就在气泡碎裂的瞬间,棘已经借着那一踩之力,身体再次拔高。
左脚凌空,精准地踩中第二个气泡!
“啪嗒!”
踩实、借力、腾空!
再踩!
“啪嗒!”
再借力!
“啪嗒!”
再腾空!
“啪嗒、啪嗒、啪嗒——!!!”
连绵的脆响,如同雨打芭蕉,又像有人在半空中点燃了一串鞭炮。
棘拽着还在拼命喷吐气泡的气泡,在离地数百米的虚空中,不断向上、向前狂奔!
她的脚步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气泡炸裂前的那一瞬,每一步都将自己和气泡推向更高的天空。
风在耳边呼啸,吹得她满头脏辫向后飞扬。
气泡本人的状态,却越来越差。
他一边被棘拽着向上蹦跳,一边还在持续不断地喷吐新的气泡。
每吐一个,肺部就像被刀剜一次。
每吐一个,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
他的脸已经从酱紫色转为死灰般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嘴角溢出带着血丝的白沫,顺着下巴往下淌。
肺部的每一次收缩,都像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在同时切割。
冯睦抬起头仰望。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穿透数百米,落在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上。
“能在这种时候想到这种逃生方式,倒也算是有创意了。”
他继续追了几步,速度极为恐怖,可惜他不会飞。
一百米。
两百米。
五百米。
八百米…….
冯睦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他仰着头,看着头顶越飞越高的两个小黑点,目测,都快摸到上城的屁股了。
这个距离,也没招了,瞳力也不可能隔这么远把人拽入月读里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又抬头眺望了两秒。
然后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下一秒,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
董小刀踩着盾牌当滑板,脚下火花四溅,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贴着地面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