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二监门口,钱欢的车队遇袭,死了好些人,是不是你们做的?”
机务处的男人叹口气,声音藏不住的懊恼:
“郑专员,是解忧工作室发起的报复行动,可惜,最后又失败了,本来已经控制住局面了,钱欢的车队被截停,他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眼看就要得手。
结果……结果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怪物给搅黄了,就差一点点…….”
郑耿的眉头紧紧皱起,拧成一个疙瘩,他寒声道:
“差一点,就是又失败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告诉你,我马上要调查隐门机动部了,这是关键的一步棋,容不得任何闪失。
你让解忧工作室那帮人,立刻给我停止行动,别再闹出任何动静!
他们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再折腾下去,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我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安静,是…….”
他话未说完,便被电话那头可怜巴巴的声音打断:
“郑专员,我明白你的意思,要秘密行动嘛,但是我劝不住他们啊。”
郑耿脸色阴沉,一字一顿道:
“废物,你把电话给解忧工作室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脚步声,说话声,还有人在远处嚷嚷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嘶哑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郑耿认得这个声音,上次通话时,就是这个声音,自称是解忧工作室的队长。
他对着电话,怒道:
“听着!我需要你们立刻停止行动!”
郑耿对着电话怒道:
“听着,我需要你们立刻停止行动。
你们已经失败两次了,可以放弃了,不要再闹出动静了,不然万一你们被人反抓了,会坏了我的大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冷哼。
“哼。”
声音冷得像冰,硬得像铁:
“正——是——因为我们失败了两次——”
他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一股偏执的疯狂:
“所以我们绝不会再失败第三次。下一次,我们必然会抓住冯睦的。”
顿了顿:
“就这样,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郑耿还想再说,电话里已经传来“嘟嘟嘟”的盲音。
郑耿脸色铁青,他再打回去。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关机。
又是关机。
这帮疯子,根本不受他控制!
郑耿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像一团阴云,沉沉地压在心头。
两次抓捕冯睦的行动都失败了,第三次就能成功?
别说成功了,下一次,他们未必还能从冯睦手里逃掉啊!
他的人若是被冯睦抓到了……那就不是他攻讦王议员了,而是要轮到王议员有正当理由搞死他了。
王新发议员血条厚,一个回合万万难致死。
可他郑耿的血条可没那么厚啊。
“该死,不能再拖了,必须先发制人,立刻动手了。”
郑耿他原本还想再准备准备,等老同学那边调查清楚那两人的具体身份职务,以及他们那日去第二监狱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把这些都搞清楚,再动手,才能保全万无一失。
可现在,他等不及了。
外面有个雷。
他再不行动,他怕自己就没机会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踱步,走到书架前,取下两盒鱼罐头。
又走回椅子上,徒手扯开。
他不用筷子,直接用两根手指当筷子,伸进罐头里,夹起一大块鱼肉,送进嘴里,大口大口吞咽,吃得满嘴流油,连鱼刺都咬碎吞嚼下去。
“咯吱咯吱”,那是鱼刺在牙齿间碎裂的声音。
他就这样,一口接着一口,一罐接着一罐,吃得很用力,也很香。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心里的烦躁、恐惧、不安,都咽下去。
两个鱼罐头吃完,他放下空罐,拿起桌上的纸巾,使劲擦了擦嘴和手指。
心绪,渐渐恢复了镇定。
烦躁恐惧还有不安,都随着鱼刺一起,被咬碎、吞下、消化了。
郑耿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电话接通。
郑耿对着那头,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这里拿到决定性证据了。机会稍纵即逝,需要你明天一早帮我抓捕一位重要目标,你要跟着我一起下注吗?”
九区,绿城山麓。
这里是九区最高档的住宅区域之一,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别墅与复式公寓错落分布在山坡上。
每一户都拥有独立的人造景观阳台和最先进的空气过滤系统,这里的房价是九区平均房价的二十倍,而能住进这里的人,身价又何止是房价的二十倍。
宽阔的道路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景观树,不是九区街头常见的那些灰扑扑的行道树,而是从第四区移植过来的香樟和银杏,每一棵都挂着养护铭牌,有专人定期施肥打药。
每隔二十来米,就有一盏古典风格的路灯,灯柱是仿铸铁的纹路,灯罩是乳白色的磨砂玻璃,洒下温暖而柔和的光。
这光芒与山下惨白的节能灯光截然不同,据说光谱经过了特殊设计,能让人心情愉悦,睡眠质量提升。
一辆黑色公务车无声地滑行至山顶某栋建筑的底层车库入口。
车牌识别系统自动抬杆,车辆没入地下三层私人车库。
苟信从车里钻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银灰色的金属手提箱。
箱子不大,长宽约莫四十乘三十厘米,厚度不过十厘米出头。
箱体表面是哑光的金属质感,没有任何标识,在锁扣位置镶嵌着一枚精巧的电子锁。
他一路从车里提到电梯口,苟信将拇指按在感应区,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身份验证通过。”
“叮。”
电梯门滑开,正对着的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防盗门,门上没有猫眼,没有门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套精巧的虹膜识别系统镶嵌在门框侧面,黑色的镜头如同一直沉默的眼睛。
苟信按下门铃。
然后,他对着那枚镜头,稍稍眨了眨眼。
“咔哒。”
一声轻响。
门锁开了。
推门而入。
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的灯光,也倒映着苟信自己的影子。
玄关尽头是一扇半透明的屏风,磨砂玻璃上蚀刻着抽象的山水纹路,隐约可见客厅的布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某种高档空气清新剂的清冽气息。
苟信深吸一口气。
每次来这里,他都会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
仿佛要把这空气里的某种东西,吸进肺里,记在心里。
“来了?”
客厅里传来龚虬礼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