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也该死啊啊啊!
李小小猛地一踩地面!
“砰!”
以他脚掌为中心,地面凹陷出一个直径两米的蛛网状深坑。
反震之力沿着腿骨冲上脊椎,他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腾空而起。
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瘦小的身体在半空中骤然膨胀变形,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蟒蛇在疯狂游走,筋肉鼓胀。
他的脊背弓起,肩胛骨的位置隆起两个拳头大的肉包,肉包破裂,没有血,只有银亮的液态金属喷涌而出。
“铮——!!!”
金属的颤音撕裂夜空,第一柄刀从他后背正中刺出,紧接着是第二柄、第四柄、第八柄,每一柄液态金属刀都在离体的瞬间凝固成型。
金属的颤音撕裂夜空,一柄柄液态金属刀从他全身各处喷涌而出。
八柄,十六柄,三十二柄,六十四柄……..
呼吸之间,密密麻麻的刀锋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最外层的刀身修长如太刀,刃长三尺三寸,刃口泛着幽蓝的寒芒;内层的短刀略窄,却更加密集,像鱼鳞般交叠;最靠近身体的刀刃细如柳叶,微微弯曲,紧贴着他的脊背、后颈,像一层刀锋编织的铠甲。
一百二十八柄。
两百五十六柄。
五百一十二柄。
成百上千的刀锋在李小小身后铺开一个巨大的扇形,半径超过五米,像孔雀开屏,像恶魔展翼,像一朵盛开的钢铁之花在夜风中绽放。
“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
千柄刀锋同时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是足以将空气都切割成碎片的频率。
声波叠加在一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动起来,噼里啪啦砸在集装箱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李小小近乎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身后的刀扇随着他的呼吸疯狂律动,像活物的羽翼在来回扇动。
他的脸扭曲成狰狞的笑,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恨意:
“当年考试的时候,可恨里面没有杀死教官的选项,是我一直以来的憾事!”
话音未落,他身后八柄长刀骤然弹射而出。
八柄刀在空中拉出八道弧线,左右穿插,上下翻飞,像八条银色的飞鱼在夜空中穿梭。
从八个不同的角度扑向十三,两柄直取咽喉,两柄刺向双眼,两柄削向双肋,还有两柄在半空中骤然加速,绕到十三身后,直插后心。
十三教官脚下不动,手腕一抖,腰间缠绕的软剑像苏醒的银蛇甩射而出。
“铮——”
剑身震颤,软剑在他手中舞成一团银色的风暴。
剑尖点在最先刺来的长刀刃面上,轻轻一拨,长刀擦着他的左耳掠过,钉进身后的集装箱,集装箱被贯穿,液态金属刀在箱体内炸开,化作一蓬银雨。
第二刀接踵而至,十三剑身一转,像鞭子般抽在刀身上,抽得刀锋横飞出去,在空中旋转三圈。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十三的软剑越舞越快,化作一道道银色的匹练,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刀锋最不受力的位置。
不是硬碰硬,是借力打力,是四两拨千斤。
“当当当当当——!”
金属交击声密集如暴雨打芭蕉,一柄柄刀锋被抽飞、被拨开、被斩断。
断刀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瓢泼的液态雨,落在地面上嗤嗤作响,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李小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够。
这远远不够。
他身后的刀阵骤然旋转,带动他整个人在半空中缓缓升高。
刀锋旋转带起的狂风呼啸,将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散滚落。
他一点点攀高,越过十三的头顶,越过一旁三层高的集装箱堆。
李小小俯瞰着地面上的十三,声音从高处砸下来:
“教官,你说过——”
“武道之路,根骨决定下限,心性决定上限。”
“你说我李小小,心性尚可,根骨太低,一辈子都到不了高处。”
他笑了,笑声在夜风中扭曲:
“所以,我用杀死所有同期训练生来磨砺心性,我把自己的心炼成铁,把所有的软弱、犹豫、迟疑,全都剜掉。”
李小小深吸一口气,身后的刀阵骤然变化。
最外层的太刀向外扩张,拉成三道同心圆;内层的短刀向内收缩,层层叠叠像鱼鳞;最靠近身体的柳叶刀则紧贴着他的皮肤流动。
刀阵中央,李小小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又想方设法将自己全身改造成液态金属,把自己的血肉炼成了兵器,以此脱胎换骨!”
“现在——”
李小小张开双臂,身后的刀阵猛然扩张,半径从五米暴涨到八米。
千柄刀锋同时扬起,刀尖齐刷刷指向地面的十三,像一朵恐怖的钢铁之花,将所有的花瓣对准了同一个焦点。
“我就来弥补当年考试的遗憾!”
“顺便让让教官你看看,我现在到底——”
“够不够——”
“高——!!!”
最后一个字炸响的瞬间,李小小俯冲而下。
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身后拖曳着嗡嗡旋转的刀轮。
液态金属刀在他身后拉成流线型,如孔雀的尾羽在狂风中拉直,像一道银色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俯冲的过程中,刀轮再次变化,最前方的二十柄长刀骤然合并!
刀身融合,眨眼间化作一柄八米长的巨型斩马刀,刀背厚三寸,重逾千斤,刃口薄如蝉翼几近透明。
刀身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是液态金属凝固时自然形成的云纹,像流动的云海,像翻涌的波浪。
巨型斩马刀裹挟着从天而降的万钧之势,当头劈落。
刀锋未至,刀风已到。
地面上的混凝土被刀风压出裂痕,裂痕向四周扩散。
十三的衣袂被风吹得向后猎猎飞舞,森白面具下的瞳孔微微收缩。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三十柄刀分成两股,像两条钢铁巨蟒,一左一右包抄。
左边的刀流在空中扭曲成螺旋形,旋转着扑向十三的左肋;右边的刀流拉成一道笔直的线,像一杆标枪,直取十三的后心。
而最内层的数百细刃,则悄然隐没在夜色中。
它们如水银泻地般从李小小身上剥离,无声无息地滴落,在落地前的瞬间化作一滩滩银亮的液滴。
液滴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迅速渗入混凝土的缝隙,钻入地底。
从地面之下潜行,准备在十三应对正面攻势的瞬间,从脚下破土而出,刺穿他的脚背将其钉死在地上。
三路齐发。
天上、左右、地下。
无死角。
无退路。
李小小的独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怒声嘶吼道:
“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