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趴在行李箱旁的女人,以及一个坐在行李箱里的女人,场面说不出的怪异。
几乎是立刻,李小小眼中便露出大喜之色!
他脚步微调,朝着二人飞奔而来!
祸水东引!!!
“我们上当了!长官要灭口!他想让咱们闭嘴!”
他一边朝前奔跑,一边声嘶力竭地朝两个陌生女人怒吼,声音在集装箱之间回荡,撞在铁皮上,碎成无数片:
“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赵静伊,仿佛她们是早就约定好的同伙,仿佛她们之间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你快逃!去拿我交代的东西交给上面!我来拖住教官!”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到赵静伊身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身后的白面具紧追不舍,剑光如虹,电弧如网,千鸟嘶鸣如潮。
赵静伊愣了一下。
“不是,你谁啊?”
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荒谬的一幕:
“什么长官?什么东西?”
她看见不认识的小矮子朝自己冲过来,看见对方身后的白面具紧追不舍,看见漫天的剑光正在酝酿,看见裹挟着电光的飞鸟正在聚集。
“你要拖住他你倒是拖啊——”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往我这儿跑什么?!”
生死关头。
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赵静伊的脑子转速达到了极限,像一台快要过载的发动机,每一个齿轮都在尖叫,每一根线路都在冒烟。
她看见小矮子越来越近,十米,八米,六米。
她看见白面具的剑光越来越亮,看见那些飞鸟在剑光中盘旋、嘶鸣、蓄势待发。
她看见厄-37缓缓站起身。
她从行李箱里跨出来,赤脚踩在满是铁屑和碎石的地面上,白大褂的下摆拖在灰尘里。
她的脚很白,白得像瓷,脚趾修长,指甲是半透明的粉色像没有见过光的婴儿皮肤。脚趾修长,指甲是半透明的粉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泽。
她拦在赵静伊身前,目光危险且贪婪地注视着李小小……身后紧追不舍的十三教官。
李小小身上的味道,厄-37不喜欢。
液态金属不是她的食谱,那东西闻起来像机油和铁锈,又冷又硬,毫无食欲,像嚼一块没有味道的铁皮。
但之后那具外骨骼下面的碳基身体……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滚烫的、活生生的肉香。
她的鼻翼翕动,舌尖不自觉地舔过上唇,嘴里分泌出大量的唾液,顺着嘴角溢出,在白大褂的领口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她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像瞄准镜的十字线。
她能闻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味道,能闻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能闻到大脑在颅骨里运转的电信号。
能垫垫肚子,至少,能解解馋。
但她没有擅作主张。
她的生死攥在妈妈手里,她得听妈妈的话。妈妈让她吃,她才能吃,妈妈让她吃哪个,她才吃哪个。
她回头,看了赵静伊一眼。
像一个孩子在问妈妈:“我可以吃这个吗?”
赵静伊反应过来李小小的险恶用心。
这个不认识的小矮子,想拿她们当挡箭牌,想用她们拖住追兵,自己好趁机逃跑。
她面皮抽搐,恨不得让厄-37上去把对方大卸八块。
咬牙切齿的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但她没有,因为她听到了“灭口”二字。
灭口,灭口,通常意味着不留活口,谁管你是不是一伙儿的,目击者也得死啊。
她抬头,就见漫天剑光朝着小矮子和自己笼罩下来,剑光中还伴随着千鸟嘶鸣的利啸。
十三自然不傻,他一眼就识破了李小小祸水东引的念头。
计谋太过拙劣了,像小孩子的把戏,一眼就能看穿。
但他不在乎,他今天收到的指令就是——灭口。
今晚出现在火车站里的人,都得死。
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吧,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剑光暴涨!
赵静伊脑仁被鸟鸣刺激得剧痛无比,眼前全是恐怖的电光和鸟影。
赵静伊双眸充血,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全部破裂,把眼白染成恐怖的血红色。
视野在模糊和清晰之间来回切换,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摄像机。
作为一名科学家,她的大脑在剧痛中依然保持着某种冰冷的理性。
她在瞬间计算出了当前危机的最优解,也是唯一解。
电光火石之间,她抬手指向漫天鸟影,声音尖利得像要撕裂喉咙:
“厄-37,杀了他!”
“好的,妈妈。”
厄-37看着漫天鸟影。
刺耳的足以让正常人精神崩溃的千鸟嘶鸣,声音撞进她的耳朵,却像石子落入深潭,只激起一圈淡淡的涟漪,便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她的意识像一块磐石,飞鸟撞上来,自会碎成齑粉;电弧劈过来,自会消散无形。
千鸟在欺骗和攻击她的意识,但她的意识早就是一片黑暗,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可以被攻击的弱点。
她脚下一点,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Pong——
恐怖的音爆声在集装箱之间炸开!
声音一瞬间压下了千鸟的嘶鸣,压下了剑光的呼啸,压下了集装箱倒塌的轰隆。
空气被撕裂,被碾压,被炸开!
她经过的地方,空气来不及让开,被压缩成一堵透明的墙。
墙在她身后滞留了零点零一秒,然后轰然炸裂,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铁屑、碎石、锈渣全部掀飞。
她从千鸟中一穿而过,裹挟着电光的飞鸟撞上她的身体,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一只鸟,碎裂。
十只鸟,碎裂。
百只鸟,碎裂。
千鸟在她的皮肤上炸开,化作一团团银白色的电弧,在她身上跳跃、缠绕、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