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像烟花一样熄灭,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的白大褂被电光撕出几道口子,布料的边缘被烧焦冒烟。
但她的皮肤上,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毫发无损。
然后一拳挥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精妙的招式,就是一拳,直直地,朝着白面具的面门轰去。
但这一拳太快了,快到十三只来得及将软剑横在身前格挡。。
他甚至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没来得及后退卸力,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战术动作。
他的本能救了他——在千分之一秒内,他的手臂自动抬起,剑身自动横在面前,腰身自动下沉,重心自动后移。
“当——!!!”
金属碰撞的巨响!
薄若蝉翼的软剑瞬间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几乎要折断,十三的手臂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外骨骼的关节处火花四溅,电机过载,齿轮崩裂,金属变形。
他的外骨骼是古董款,本就不适合承受这种程度的冲击。
几个关节处的火花,像临终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十三教官的身体像被火车撞上一样,猝不及防地倒飞出去!
他撞穿了一座集装箱,箱体从中间断裂成两截,上半截向后倾倒,下半截被冲击波推得横移了半米。
箱子里堆积的杂物,说不清是什么的零件、碎片,在空中炸开成一团灰黑色的蘑菇云。
螺丝、螺母、碎玻璃、不知名的金属构件,像霰弹枪的弹丸一样向四面八方迸射,打在周围的集装箱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他的身体从箱体的另一侧穿出来,去势不减,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然后又余势不消,接连撞烂几座集装箱,连续撞出几个大洞,凹痕边缘呈放射状裂纹。
轰轰轰——
集装箱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烟尘一团接一团地腾起,铁屑在空气中飞舞。
终于,他的速度慢了下来,身体嵌进了第七面集装箱壁,钢板在他周围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刚好容纳他躯干的凹坑。
软剑还握在他手里,嗡嗡震颤,电弧在剑身上乱窜。
烟尘弥漫。
铁屑纷飞。
空气中满是金属粉末的味道,混合着液压油刺鼻的气味。
十三从集装箱上落地。
膝盖在触地的瞬间微微弯曲,发出一声轻微的“咔”,是关节软骨在异常负荷下发出的抗议。
外骨骼装甲的几个关节还在冒烟,白色的烟雾从传动轴的缝隙里飘出来,带着一股塑料烧焦的甜腥味。
他甩了甩剑刃,剑身上的电弧重新稳定下来,在夜风中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
森白面具下的瞳孔露出丝丝的狐疑之色。
“实力不弱呐。”
十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依然平稳冰冷,但多了一丝……认真?
“莫非……?”
他的目光从厄-37身上移到赵静伊身上,又从赵静伊身上移到李小小身上:
“你们还真是一伙儿的?”
赵静伊则快速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住旁边波光粼粼的小矮子。
她的手在发抖,力气则很大,指甲深深嵌进对方液态胶状的身体里,像捏着一坨果冻人。
“带我一起逃。”
她一字一顿地说,透出不容置疑的狠劲:
“快点!”
关于突然陷入危机,然后找机会逃命这种事情,赵静伊也不是第一次了。
眼前这次莫名其妙的危机,跟她之前遇到的危机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甚至都排不进前三。
李小小正欲趁机逃走,闻言眼中杀机一闪,而后就看见被打的倒飞出去的教官,一连撞穿了七座集装箱。
顿时,他眼中的杀机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当即改了主意,决定善良一回,遂反手扣住赵静伊的手腕,信誓旦旦道:
“当然,我们是一伙儿的,得一起走!”
…………..
十三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重新锁回了厄-37身上。
“先解决你。”
他低声说。
软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银亮的弧线撕裂了夜色。
剑身在空气中震颤,发出蜂鸣般的嗡鸣。
剑刃边缘,幽蓝色的电弧噼啪炸响,像一条被攥在手中的活蛇,每一下扭动都带着足以麻痹神经的高压电流。
电弧从剑柄处炸开,沿着剑脊向上蔓延,在剑尖处汇聚成团,然后炸裂,再汇聚,再炸裂。
十三的身形在集装箱废墟间高速穿梭。
每一步踩下去,脚底与钢板接触的瞬间,外骨骼装甲的液压系统都会爆发出精准的推力。
他脚下的钢板在反作用力下微微凹陷,凹陷的边缘有斑驳裂纹,像被踩碎的薄冰
他的目光透过森白面具的眼眶,如同两道冰冷的刀锋,死死钉在头上长角的女人身上。
“力量很强,速度很快,而且完全不受惑神技的影响吗?有点棘手啊!”
电光火石间,十三脑海中已经完成了从战术评估到战术重构的全部过程——这是他在几十年刀口舔血的生涯中磨砺出的本能,比思考更快,比呼吸更自然。
就像心脏的跳动不需要大脑指挥,他的战术直觉也不需要刻意的分析。
既然惑神技无效,那就用纯粹的武功。
就像游戏里,敌方英雄对己方英雄的大招免疫。
那就只能放弃一击必杀的幻想,改用各种小技能,一刀一刀、一剑一剑地,把对方磨死。
他握紧手中的软剑,剑身上的电弧还在跳跃,但频率变了。
之前是高频的带着精神穿刺效果的嘶鸣,能直接刺痛对手的灵魂,让意志薄弱者在瞬间崩溃。
而现在,则变成了低频的纯粹的物理电弧。
每一道电弧不再有直刺灵魂的穿透力,而是回归了最原始的本质——电。
纯粹的、暴力的、能烧灼肌肉、能让神经痉挛的电。
纯粹的武功。
纯粹的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