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快，和纯粹的诡。
十三脚下一蹬，外骨骼装甲的腿部推进器加速到全功率，液压系统爆发出超过5吨的推力，将他的身体像一颗子弹一样弹射出去。
脚下的钢板在反作用力下凹陷出一个深深的坑洞，坑洞的边缘有金属疲劳的放射状裂纹。
他的身形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残影，残影的末端是他的软剑——剑身上裹挟着幽蓝色的电弧，电弧在高速移动中被拉成一条细线。
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只有剑尖一抹幽蓝色的电弧偶尔炸开，才能勾勒出它致命的轨迹。
刺。
剑尖如同一根银针，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厄-37的左肋。
这个角度太刁钻了，像是从她的视线死角里凭空长出来的，不经过她的前方，不经过她的侧面，而是绕过了她的所有防御，直接出现在她最脆弱的位置。
抹。
剑刃在刺空的瞬间骤然转向，如同活物般贴着厄-37的腰侧横向抹过，剑身上的电弧在接触她皮肤的瞬间炸开，“嗤”——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挑。
剑尖从下往上，直挑厄-37的下颌。轨迹像是从地面突然窜起的毒蛇，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前一秒还在她的腰侧，下一秒已经到了她的下巴，中间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预兆，像是视频被剪掉了中间的所有帧数。
带。
剑身在半空画了一个半圆，借着回弹的惯性，从另一个角度斩向她的颈侧。
轨迹圆润流畅，像是一笔挥就的书法，毫无凝滞，从起笔到收笔一气呵成，仿佛这一剑不是被“挥”出来的，而是本来就在那里的，只是十三把它从空气中“拿”了出来。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诡过一剑。
短短数秒，十三便已刺出上百剑。
每一剑都带着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力道，不同的节奏，有的阴柔如水。
而且剑上全都带电，每一剑划过空气，都会留下细微的“滋滋”声，让肌肉痉挛，神经颤栗。
厄-37动了，面对铺天盖地的电剑。
她的右臂从身侧抬起，速度同样快得惊人，但和十三经过千锤百炼的带着节奏感和韵律感的快不同，她的快是纯粹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快。
像是猎豹扑杀时的本能，像是蛇类出击时的反射，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只是肌肉在神经信号到达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收缩。
这种快的背后没有技巧，没有经验，只有纯粹的生物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比意识更底层的反应。
她的右手五指并拢，手掌侧立，像一柄没有开刃的肉刀，迎向十三的剑尖。
“当——！！！”
剑尖刺在她的掌心。
声音不像是金属刺入血肉，更像是铁匠用重锤砸在砧板上，沉闷、厚重带着金属的震颤。
十三感觉剑尖刺中的不是皮肤，而是一块铁板。
他的剑尖只刺入了不到两毫米。
然后，厄-37的皮肤在剑尖接触的瞬间发生了某种肉眼不可见的变化。
她的皮肤细胞在接触点附近疯狂增殖、加固，形成了一层比铁皮鳞甲还要厚十倍的生物装甲。
这层装甲不是死的，是活的，它能感知到剑尖的每一丝压力变化，能根据剑刃的角度自动调整自身的密度和发力方向，然后死死攥住了刺入的剑身。
十三手腕一旋。
软剑的剑身猛然一震，高频震颤从剑柄传到剑尖，剑刃在厄-37的掌心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同时，剑身上的电弧骤然炸开。
幽蓝色的电光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剑尖涌入厄-37的手掌。
电光在她皮肤下炸裂，烧灼着她的肌肉和神经，将接触点附近的组织瞬间碳化。
“嗤——！！！”
电光炸裂，混合着蛋白质烧焦的甜腥气息，在夜风中扩散。
厄-37的手掌被电光灼出一个焦黑的伤口，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边缘涌出，顺着她的手腕滴落。
血液是暗红色的，带着淡淡的甜腥味，跟碳基生物的血液一个样——至少表面一个样。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十三的剑。一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好奇。
痛。
她记住了这种感觉。
血液只流了几秒就停了。
伤口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的肉芽组织从伤口底部涌上来，一层一层地填满焦黑的坑洞。
像有人在她掌心倒了一杯活的水，从底部慢慢漫上来，将凹陷填平。
下一瞬，她攥拳。
直轰。
拳头的轨迹笔直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从她的腰间起始，沿着一条绝对直线，轰向十三的面门。
十三这次没有大意，他第一时间低头躲避。
外骨骼装甲的陀螺仪检测到重心变化，液压系统在千分之一秒内将动力从腿部转移到腰部，他的身体急速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
拳擦着他的面具飞过，明明没有碰上，拳风依旧撕开了他面具左侧的一角。
“咔嚓——”
森白的陶瓷碎片飞溅，在夜色中划出几道白色的弧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面具下露出他的一小块皮肤，古铜色的、布满细密伤疤的额头。
伤疤层层叠叠，像被反复犁过的土地，记录着几十年来每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痕迹。
他的耳膜被音爆震得嗡嗡作响，左耳短暂地失去了听觉，只剩下一片尖锐的耳鸣。
但十三恍似未觉。身体在向后仰倒的同时，软剑从下方撩起，剑刃贴着厄-37的手臂向上切割。
这个姿势极其别扭，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下半身还在向前冲，重心在身体的几何中心之外，但十三在这种失衡的状态下依然能保持精确的控制，软剑在他的手中像一条活蛇，沿着她的手臂蜿蜒向上。
剑身上的电弧在接触她皮肤的瞬间炸开，幽蓝色的电光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从手腕到前臂，从前臂到肘部。
“滋滋滋滋——”
电光在她皮肤上游走，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剑刃切开她的皮肤，暗红色的血液涌出。
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她的手腕一直延伸到肩关节，长度超过半米，深度大约一厘米。
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可只一秒，伤口边缘开始愈合。
从两端向中间，从深层向表层，像一条拉链被缓缓拉上。
血液停止流淌，焦黑的组织被新生的肉芽推出，伤口越来越窄，越来越浅，直至完全消失。
十三瞳孔收缩。
“自愈能力也很变态啊？”
他的嘴角在面具下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但没关系。再能自愈，还能比得过李小小？只要会掉血，就迟早能磨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