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的这一记大招充满了绝对的信心。
在他以往的岁月里,无论多么难缠的敌人或怪物,只要被这朵从十八层地狱里绽放的骨花完整地吞入腹中,至多不超过十秒就会化成一滩花液。
从未有过例外。
这一记大招最难的地方,就在于骨花太过庞大,花瓣开合之间动作相对笨拙,容易一击落空变成空大。
但只要命中了,其伤害数值是极其恐怖的。
属于是李绛仙哪天被关得倦怠了,会考虑用来自杀的首选大招,是绝对可以稳定干死自己的大招。
“哼。十、九、八、七……”
李绛仙先在心底默数了十秒,骨花里的绞碎声从剧烈到渐弱,到第九秒时已几不可闻。
他为了表示尊重,张开嘴,又大声地数了一遍十秒。
尤自觉得不保险,数完之后又多等了整整三秒,才终于缓缓停下体内诡形的燃烧。
就这短短二十三秒,他已经烧掉了自己体内整整一百只诡形。
他肉痛啊!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个面具怪人再强,也不可能从骨花里活着走出来,再也不用听到那让人抓狂的“阿啦啦啦”了。
然后——
“星罗棋布的兽之骨,尖塔,红晶,钢铁的车轮,动即是风,止即是空,长枪互击之声满溢虚城……”
隔着十八层花蕊,一道诡异的吟诵声从骨花最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过层层绞杀的噪音,稳稳地落进李绛仙的耳朵里。
好消息是:如李绛仙所愿,这回不是“阿啦啦啦”的笑声。
坏消息是: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没死?怎么可能?就算换了我自己进去,二十秒也绝对尸骨无存了!”
李绛仙惊愕,瞳孔里的黑火猛地一缩。
然后他慌忙重新抽动体内的诡形,手忙脚乱地再次焚烧起体内的[诡形]来。
同时间,骨花里再度传来倍感熟悉的诚实告知:
“这朵小花花的硬度,就是你骨骼密度的极限吗?接下来,我要测试一下你骨骼的承伤能力了哦。”
话音落下的刹那!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骨花内部传来,裂缝从骨花正中央的最高点开始蔓延。
纤细的白痕从花苞尖端浮现,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延展、分叉、再分叉。
然后,“咔、咔、咔——”
密集的碎裂声像点燃的爆竹一样从骨花内部接连炸响,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从单一的脆响变成连片的轰鸣。
裂缝在每一层骨瓣上同时蔓延,像白色的闪电在骨面上疯狂爬行。
下一瞬。
轰——!
十八层骨瓣从内侧同时炸开,碎骨朝四面八方喷涌飞溅,像被点燃的礼花一样炸裂出一朵逆向绽放的白色冲击波,笔直地贯穿空气。
命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命道——即命运之道。
是伟大的命运之主在创建命运之初,就烙印入十三席灵魂里的技能,一共有一百式。
每一式都蕴含着对能量、物质、空间或法则的某种极致运用,是命运之主赐予十三席的“天赋”之一。
相应的,每一式都需要与之匹配的灵魂强度才能施展。
茧并未能完全掌握全部的一百式,但这第六十三式,是他掌握得最熟练的一式。
他可以在释放时,精确地控制威力,并随时中断。
李绛仙的视野里,白光刺目欲盲。
他眼眶里漆黑的骨火都被映成了惨白色,他亡魂大冒,体内的诡形顿时不要钱似的加急燃烧起来,一只接一只。
刹那间,又是一百只诡形燃烧殆尽。
它们在他的骨头里发出最后的惨啸,便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入他的右臂骨骼。
李绛仙的手掌急速变形,骨节膨胀,骨面龟裂,从裂缝中喷吐出无数白色的骨钙,而后急速的压缩凝实成一面骨盾。
如果非要形容这面骨盾的密度,大抵就相当于——一条十里长的液态钙洪流,被压缩成了一面手指厚的骨盾。
它的硬度绝对远远超过世界上所有已知的金属。
这便是李绛仙最强的防御招式。
在他过往的上千次战斗里,他不止一次靠这一招硬扛过敌人的致命大招,然后完成惊天反杀。
是的,李绛仙理所当然地认为,戴面具的茧此刻释放的也是大招。
他自己都放大了,对方当然也得放大啦。
没听见对方都开始吟诵了,而不是“阿啦啦啦”了吗?!
下一瞬。
最强防御·骨盾无声无息地溶解了,像一块乳酪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直接从固态蒸腾成气态。
骨盾里封存的诡形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分解成一道道扭曲的白烟,哀嚎着溃散在空气中。
白光被阻挡了一瞬,光芒弱了三分,从刺目的惨白变成了冷冽的银白,然后继续向前,触碰到了李绛仙的手掌。
他的手不冷不热,不痛不痒,因为他的手掌直接不见了。
连带着整条手臂,带着里面蕴藏的百十条哀嚎的诡形,一道干干净净地消失在了白光之中。
没有烧灼的痕迹,没有血肉的残留,就像那条手臂从未存在过。
“阿啦啦啦,你骨头这么脆吗?怪我,我还是使劲儿大了。还好我及时收手,应该没震到我主的手指骨!”
熟悉的笑声又出现了,李绛仙要疯。
他低头,看着那束白光刚好触碰到自己胸口便猝然消失。
他左边的臂膀只剩下一个凹陷的大洞,洞口的边缘光滑得像被打磨过,一圈的皮肉和骨骼灰白死寂。
他脸色变了又变。
这尼玛叫下手轻?明明就是死重死重的好吧!
属于是伤害极大,侮辱性还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