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理论上讲,除非有人能毁灭它所在的世界,否则神明的钥匙锁是无法被损毁的。
眼前这串索链绑定的,自然就是九区的隐门世界了。
哪怕隐门里的世界是与主世界隔离的肿瘤,是一方早已崩坏的腐败天地,远没有主世界宏大坚固,但这也绝非区区一个人就能毁灭的。
不过茧也不打算毁灭世界就是了。
“我不需要摧毁这枚神明的钥匙锁,我只需要……”
茧看着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的锁链,面具下的眼瞳一片幽深,里面闪烁的全是智慧的光芒。
他脚下一踩,瞬步连续轰鸣,空气中荡出一圈圈恐怖的涟漪,却躲不开符文索链的追踪。
符文索链不是用看的,而是能够直接通过空间感知到敌人的存在。
瞬步的速度再快,也瞒不过它的眼睛。
茧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侧身从两道锁链的间隙中堪堪滑过,衣角被锁链边缘的锋芒削下一片布丝。
他随即又毫无预兆地倒折身形,贴着另一条锁链的矛尖翻身掠过。
茧不是在单纯地闪避,而是在测算眼前这枚神明的钥匙锁的攻击频率,符文能量的衰减曲线,在每一次极限闪避的间隙,完成数据采集。
对于科学家而言,打架就相当于实验前期的数据采集,一旦采集完毕,自然会得出最优的实验路径。
“比我在几百年前见过的另外几条神明的钥匙锁,你看起来要弱一些。”
茧一边躲闪,一边一如既往地诚实地说出自己的判断,
“是因为这方世界崩坏了,导致你电量不足?
也对。大灾变后,神明要么陷入沉睡压制尸变,要么已经彻底畸变为邪祟,已经几百年没有神明给你蓄能了吧。
呵呵——”
李绛仙在底下听得目瞪口呆,他第一次知道关押自己的这位“狱警”叫什么名字。
原来捆了他几百年的索链,竟然是神明打造的钥匙锁。
既然是神明打造的钥匙锁,那它锁住的,大概率就应该是……
李绛仙心中倒嘶一口凉气,他感受着体内的那截断指,喃喃道:
“另一位神明……的指头?!!”
他之前早已猜测自己是被这截断指连累坐牢,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根断指的来头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咦,等一下。”
他的思绪猛地一顿,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
“我当年是为什么会来这座破宫殿?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当时神功大成后,好像某一天忽然心潮有感,觉得冥冥中有偌大的机缘在这里,就仿佛在骨火中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呼唤。
然后我就跟中了邪似的,一路找过来了。”
李绛仙感觉自己的记忆深处,好像也被上了把锁,将某段要命的秘密锁死了。
以往他根本意识不到这把锁的存在,但今天,茧的出现,就像一把钥匙。
虽然这把钥匙跟他的锁并不完全适配,但样式上很像,可以插进去,转动两下。
锁没能完全打开,但被捅松了,露出了一条缝隙。
于是,锁在里面的秘密开始一点一点地从缝里抖落出来。
之前他回忆起自己这是第二次被命运暴打,只是记不起那人长什么样。
现在,他又想起了一些。
“是了,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耳朵里听到的呼唤声,跟后来暴打我的那个声音,很像。”
李绛仙颅骨差点裂开,他被关了几百年,今日终于破案了。
“淦。当年就是那个[命运]的魂淡引诱我来这里的,没错,那种令人丧失理智、宛如中邪的感觉,不就跟刚才这个戴面具的用言语蛊惑我自杀是一个样的吗?
区别只在于,我刚才没彻底中招,而我当年,是完完全全地中招了。”
李绛仙越想越心寒:
“所以,当年那个[命运]的魂淡,就是为了把我骗来,跟这截指骨一起坐牢?
当我意识到陷阱想逃的时候,他又现身,把我狠狠揍了一顿?
这他妈的难道就是传说中令厄尸闻风丧胆的仙尸跳?”
李绛仙绞尽脑汁,从可怕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全部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回此刻。
“而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命运的魂淡,什么都不说,就要给我开胸取走指骨?
有这么办事的吗?你们至少也得给我一句解释或者一句道歉吧?”
尽管李绛仙依旧不明白[命运]绕这么大一圈到底是图了什么,但他很确信,自己肯定被[命运]狠狠地做了局。
几百年的局啊!
“命运?怕不是都是群畜生啊啊啊啊——”
第十七代浩徒徒徒徒徒孙刘蝎不晓得自家祖师爷终于破案了,她狠狠竖起耳骨,心里也是大呼精彩。
“我的天,什么神明的钥匙锁、神明的尸变、畸变邪祟……这些真的是我一个区区的小骨头架子能听的吗?
看来这下,我等下是不加入命运也不行了。啊哈哈哈——”
符文索链没想这么多,它只听到了一句——“比我在几百年前见过的另外几条神明的钥匙锁,你看起来要弱一些。”
还没开打,自己就先落锁一等了?
不是,作为神明打造的钥匙锁,它也是有锁格的,它不要面子的吗?
本锁可不是骨座上被锁住的那具废物厄尸啊,魂淡命运。
符文索链发出剧烈的“哗啦啦啦”声响,锁环之间炸出刺目的火星,像是无数把锻锤在同时猛砸铁砧。
眨眼间,黑气狂冒,锁链表面浮现出一层层肉眼可见的黑色电弧,沿着锁身噼啪游走,电弧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焦臭。
看上去凶残极了!
本来想用省电模式跟你打,现在只能开启最高档位,让你尝尝本锁的厉害了。
符文索链直接开大,它可没什么小招大招之分,狂暴耗电模式下,每一下平A都是大招,每一击都蕴含着物理与灵魂的双重锁缚之力。
锁链劈落,虚空被撕开半透明的裂口,随后又被冻结般的力场封死,矛尖所过之处,空间被锁住凝固,片片冻结,像是玻璃上蔓延的裂纹,随后又炸成细碎的空间碎片,叮当作响。
茧注视着符文索链表面激起的汹涌黑气,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上当了。神明的钥匙锁,没了神明的操控,果然很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