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俯视者”的注视对他的影响很大,“观察者”的力量隐隐有失控的迹象,而且体内还多了一个受“原始月亮”污染影响而新生的人格。
“身体里又多了一个新生的人格,我作为人的成分越来越复杂了...”
呢喃间,伸手在面前轻轻抓握,一截燃烧了大半的蜡烛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蜡烛的外面裹着人皮似的事物,有好几个疙瘩凸显了出来,烛蕊很短,通体漆黑,有细黑的鳞片状花纹。
丰收教堂那位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持有的心魇蜡烛!
染着一丝灰白的火苗轻轻晃动,随后一股难以克制困倦涌上心头,他的眼皮缓缓合上。
西瑞恩只感觉脑海一阵恍惚,等他的思绪重新清晰,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有些陌生,红月高悬的废弃小镇内。
他微微仰头,看着悬于天际的那轮红月,眼眸中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一轮神圣、炽烈、耀眼的太阳凭空出现,洒下炽烈恐怖的光和热,照亮整座小镇,将天上那轮红月压制到近乎消失。
纯正而神圣的灿烂阳光下,西瑞恩看见了另一个身影虚幻、眼眸鲜红的自己。
受到“原始月亮”污染而新生的人格!
因为从一开始就被压制的缘故,这个新生的人格格外虚弱,虚弱到西瑞恩感觉自己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将对方摧毁,但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这种摧毁并不是彻底的毁灭。
它就像地里的野草,就算铲得再干净,过段时间也会重新冒头。
双方视线交接的刹那,西瑞恩朝前伸出了手。
另一个眼眸鲜红的他果断闪现离开了原地。
下一瞬间,一朵朵神圣炽烈的金色火焰在新生人格消失的位置凭空燃了起来,密集连绵,烧成了一片金色的火海。
西瑞恩沉默站在原地,周围开始不断出现他的身影,眨眼间便粘贴复制出了一片人海。
他也在跟着闪现,并且比另一个自己闪现得更快。
废弃小镇上,西瑞恩的身影密密麻麻,不断出现,又突然消失,看上去就像是一面出了故障的显示器。
双方追逃了三四秒之后,西瑞恩的身影几乎挤占满了周围的每一寸空间,然后,他伸手搭在了另一个自己的肩膀上。
无声无息的,周围所有西瑞恩的身影突兀消失不见,只剩下两道新生人格与主人格。
周围不断有点点璀璨的星光闪烁,飞快勾勒出一片虚幻的层叠之门,将新生人格虚幻的身体包容于内。
新生人格顿时定格在原地,仿佛被砌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里,无法动弹,更无法挣脱。
这是“门”途径的封印能力!
体验过“门”先生的命运,执掌过“星之匙”的非凡特性和“门”的唯一性,他对相应的能力十分熟悉,轻易就能再现出来。
对面新生的人格即便遭受封印也并不慌张,甚至还有些挑衅地看着他:
“没用的,伟大母亲是‘不灭者’,祂的污染同样具有不灭的特质,就算被杀死,我也能不断的获得新生。”
西瑞恩挑了挑眉:“谁说我要杀死你了?”
闻言,新生人格有些诧异地反问道:
“你打算一直封印我,甚至用我去对抗体内属于‘高维俯视者’的精神?”
“没用的,我是拥有自我和智慧的人格,是另一个你,而不是单纯疯狂暴虐的精神,或者基于信仰和认知的污染,我是自由且智慧的。”
“我相信你的智慧,所以....”西瑞恩的话语微微一顿,空闲的另一只手微微前伸,凭空拿出了一支黑色的古典羽毛笔。
0-08阿勒苏霍德之笔!
西瑞恩持握着0-08,在自己的外套上写下一行行单词:
“在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影响下,我体内新生的人格将化作独立的身份。”
“与此同时,我的‘欺诈’成功,来自‘原始月亮’的污染主动跟随着新生人格从我身上脱离。”
随着最后一个单词落下,被西瑞恩封印的新生人格突然变得淡薄虚幻,受到梦境的排斥,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进入现实。
与此同时,西瑞恩眼眸中虚幻的书册翻动,他身上的存在感不断降低,而新生人格身上的存在感不断加强。
悬在天空被太阳压制的那轮红月仿佛受到吸引,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入了新生人格的体内,随着他一起脱离梦境。
欺诈成功!
见状,西瑞恩微微勾唇,伸手朝前虚握,轻轻拧动手腕,凭空打开了一扇虚幻之门。
....
“旅社”之中,握着心魇蜡烛的西瑞恩突然醒了过来。
他的面前,被当做一个身份分离出来的新生人格正被“门”先生死死压制着。
一道又一道闪烁的璀璨星光不断勾勒出虚幻抽象的符号,化作一堵实质的、难以逾越的厚重屏障,将新生人格牢牢嵌在里面。
新生人格鲜红的双眼瞪向他,嘴唇微微张合,艰难低沉地吐出几个单词:
“我是不灭的...”
西瑞恩笑了笑:“没有什么是不灭的,就连宇宙都有终结的那一刻。”
“而我刚好知道代表一切的终结、终点的那件事物在什么地方。”
说着,他抬手前推,点点星光闪过,那堵虚幻抽象的符号组成的厚重屏障和被封在里面的新生人格凭空消失不见。
....
灵界,卡尔德隆城的深处,那条从漫无边际、没有尽头的灰白迷雾流淌出来的虚幻长河上空,被西瑞恩放逐的新生人格突兀出现。
被封印着无法使用非凡能力的新生人格直接掉了下去,沉入河中。
虚幻的,没有颜色的幽暗河水瞬间浸透了封印,将其消融,然后彻底淹没了新生人格。
冰冷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间淹没了视野,同时极致的疲倦瞬间涌上心头。
新生人格眼中的鲜红突然浓烈,仿佛藏着两轮微缩的红月,他的身上不断有绯红的光华迸出,似乎要冲破周围的冰冷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