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和靖王世子李弘成也在太子身后。
靖王见太子愣在那里没有反应,主动上前关慰,并凑到太子耳边,说他方才言行有失储君风度,最好向周诚道歉致谢。
我被冤枉!
我是受害者!
我还得道歉?
太子难以置信的瞪着眼,脸上更是涨成猪肝色。
看到太子表情,靖王皱了皱眉头,叹息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向后推开一步。
而就是这一声叹息,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太子一个冷战清醒过来!
对周诚的挑衅,他已经输了。
输的很惨,并且不能继续下去。
否则他输的只会更多!
走到周诚面前,他努力变换表情,
“三哥,”他像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上硬是挤出几分憨意,“对不起啊,刚刚承乾受了惊吓,口不择言,多有冒犯,还请三哥不要见怪!”
每说一个字,心底的屈辱便像一根钢针扎进心脏,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让他痛苦不堪。
不过好在,他看到周围不少人轻轻点头,似是对他的“知错能改”表示赞许,这让他稍有宽慰……个屁啊!
其实直到现在,他都搞不懂自己体内真气为何会突然失控。
他怀疑是周诚做了手脚,可仔细探查了体内,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异种真气的残留。
那紊乱来得实在突然。
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周诚不讲武德,胆子太大,一句话不说直接上手,让他毫无准备,以至于受惊导致真气失控!
霸道真气本就境界越高,越是狂暴难以自控。
他对真气的磨练控制又少,意外失控也很正常。
只是他没想到,霸道真气竟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以至于让他颜面尽失。
周诚摆了摆手,声音温和诚恳:“都是自家兄弟,臣哪会责怪太子?毕竟都是臣的错,若非是臣,太子也不会受惊。”
李承乾听他这般说,心里更气。
因他听得出,周诚就是认了,而且认得有恃无恐!
然后他就听到周围有人窃窃私语。
“诚王殿下太过谦虚了!”
“有兄长风范,气度不凡啊!”
“与过去传闻判若两人。”
“怪不得诚王殿下能得陛下信重!”
李承乾气的想吐血。
他不甘地看向周诚,恰巧周诚的目光也看过来。
他便见到周诚一边眉毛轻轻一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那讥诮一闪而逝,可他看清了!
那表情他有种熟悉感。
稍微一想,貌似在栏杆边,他让周诚“再推他一次”的时候,他应该就是这个表情。
太子闷哼一声,体内真气再次走岔,胸口一阵翻涌。
他硬憋着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此刻靖王看他脸色不对,便关切地问太子是否身体有恙,建议他先下观景台,到殿中休息片刻。
太子没有拒绝。
周围人对周诚的赞誉,他听得刺耳。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周围这群人却跟眼瞎一样。
他不仅恨周诚的狡猾,同样恨这群人废物,竟然没有一个看出真相的!
他暗下决心,日后若登得大位,一定要把在场所有人通通清算!
李承乾在李弘成的陪同下,下了观景台。
靖王则到了周诚身边,毫不吝啬送上赞誉。
观景台上,周诚也跟靖王寒暄起来。
不过没等两人多聊几句,山脚下便传来山呼万岁之声。
那声音从山门处涌起,沿着栈道一层层往上传递,像海浪拍打礁石,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所有人顿时一肃,知道这是庆帝入场了。
随着庆帝一层层登阶,山呼声也一层层传来,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顶,在崖间回荡,响彻云霄。
周诚与其他人一起到顶楼入口处迎接。他整了整衣袍,垂手肃立,与众人站成一排。
很快,便见庆帝一身金边玄色龙袍,身后跟着林相林若甫,以及已经被升为户部尚书的范建,在侯公公和数名内侍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周诚、太子连同其他人一起请安,齐齐躬身。
庆帝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庆帝走在前面,与众人一起到了殿中。
“好了,不用跟着朕。此为观景享乐,不用拘谨,都散了吧。”庆帝示意众人自行活动。
这下,诸多皇亲才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寻了位置坐下,或品茶,或饮酒,或赏景,或低声交谈。
庆帝来到席间,刚准备坐下,便发现此刻殿中的气氛有些诡异。
“怎么了这是?”
庆帝问了一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不少人目光落在太子和周诚身上,却没有人说话。
庆帝皱了皱眉头。
他目光偏向一旁。
很快便有早就侍候在此的侍者上前。
那侍者凑到庆帝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听到“太子喊诚王在栏杆边推他”,庆帝差点还以为是昨天的事传出去了,可仔细一听,又不是那回事。
他这才反应过来,好家伙!
他这俩儿子还真一点不消停!
同样的栏杆边,时隔不到一天,竟又上演了昨天的一幕。
侍者只站在外人角度,诉说自己看到的一切。
庆帝听罢,又喊来另一个侍者,让他再说一遍。
这次听完,他眉头皱得更深了,甚至毫不掩饰地狠瞥了太子一眼。
那一眼,比这崖上的风更冷,太子浑身一颤,差点就要跪下喊冤。
庆帝看太子这窝囊样,又冷哼一声。
庆帝不在意太子作戏,以报昨日之仇。
他在意的是,太子竟然搞砸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在皇亲国戚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简直丢人现眼!
他很想当众训斥太子,可又生生忍住了。
这种场合,即便太子犯错出丑,也不能公然斥责。
否则他的态度,又会被朝臣们过度解读。他本来就要削弱周诚势力,提高太子的分量,现在训斥太子,只会适得其反。
周诚与太子的事,他既然已经问了,一时间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开口,训谁都不对;不开口,又显得他这个做父皇的漠不关心。
就在庆帝暗骂太子,心中也感到为难之际,
一阵嘈杂的呼喊,被山风裹挟着,从远处隐隐传来。
“失火啦——!”
“快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