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世界运行的规则,只有穿越时间的人才会保留记忆。
其他被影响的人,最多只会在看到熟悉场景时,产生一种若有若无的既视感。
真正刻进脑子里的,应该是被改变后的历史。
酒德麻衣耸耸肩:“是真的。比如你当初在街头跟我对峙的记忆,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之前我们去四川出任务,你在酒店骂醒我的那一晚。那场景,我也没忘。”
钟天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酒德麻衣继续说:“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这些记忆是片段的。很零碎,很莫名其妙。比如我刚才说的四川任务和酒店的事,我完全不理解当时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骂我。它们就那么孤零零地存在着,像从一本书上撕下来的几页,前后文都没了。”
钟天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还记得路鸣泽是谁吗?”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慢慢地说:“当然记得。一个神秘小组织的头领,目标是路明非。身边一直跟着一对古怪的姐弟,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怪人。”
酒德麻衣顿了顿,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了?难道我的这些记忆,跟他有关?”
钟天赐摇摇头:“跟他没关系。跟我有关系。”
“我改变了历史的走向。按照规则,你应该忘记一切。但你体内的恶魔血脉,加上我留在这个世界的影响,让一件本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那些没有我的记忆,全都被删除了。所有关于我的记忆,都被保留了下来。这才是你脑子里多了那么多关于我的片段的原因。”
“因为只有这些片段里,有我。”
酒德麻衣恍然大悟,她就说为什么一直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明明她从小就认识钟天赐,从柳生一心斋大师那里毕业之后,她也一直是正常的生活,正常的上大学,正常的按照家族的要求执行任务,然后一直到五年前一个雨夜,她因为任务来到华夏,见到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钟天赐。
从那之后她就一直跟在钟天赐的身边,既是她最好的助理,也是那个站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着他的女人。
而脑海中那些片段的记忆,却好像在说,她曾经和钟天赐似乎并不算很友好。
钟天赐对她的态度,大多时候更像是在逗小孩,完全不像是他温柔对待别人的模样。
“能和我说说,之前我们都经历了什么吗?”
酒德麻衣话刚说出口,便有些后悔,又立刻补充道:“如果麻烦的话……”
不等这句话说完,钟天赐便带着笑意,伸出手掐住酒德麻衣的下巴。
因为钟天赐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让她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怎么了?难道你是担心,自己问了消失的历史,会显得自己像是个叛徒吗?”
“还是说你对我不自信,不相信即便让你知道了消失的过去,我也能将你留在身边。”
酒德麻衣怔怔地看着他。
他们靠得太近了。
钟天赐的呼吸落在她的锁骨上,滚烫的,像火星溅在皮肤上,烫出一片晕红。
酒德麻衣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奔腾的声音。
然后,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把火,把她所有的犹豫全都烧成了灰。
酒德麻衣伸手,攥住了钟天赐的衣领。
用力一拉。
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像她这个人一样。
平时不动声色,一旦决定了就什么都不管不顾。
她的唇贴着他的,牙齿磕在一起,有点疼,但没人想分开。
空气里只剩下细碎的声响。
唇齿娇柔,气氛缠绵。
啧啧的水声下是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
还有心跳声。
两个人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酒德麻衣的眼神变了。
平时的她,总是笑着的,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什么都不在乎。
但此刻,她的眼睛里亮着一把刀。
酒德麻衣松开他的衣领,退开一点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