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睡袋裹得更紧了一些,安静地等着姐姐收拾好东西。
……
钟天赐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秒,就感觉到了不对。
虎符咒的指引像一根一直绷紧的弦,在他落地的瞬间忽然断了。
“奇怪。”钟天赐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夏弥跟在他身后,把自己裹成一只白色的粽子。
羽绒服是白色的,棉裤是深黑色的,臃肿得把少女本该完美的身材曲线全藏进了保暖衣服里。
她的鼻尖冻得发红,睫毛上凝着细碎的霜,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塞进雪地里的企鹅。
冰岛的寒冷是公平的,尤其现在的龙王是以人类的身躯来到这里,如果她变身龙王的话,那还好一些……不过那样目标未免太大了。
最近几年龙王接二连三在地球上搞事,钟天赐一次又一次展现自己的超凡,如果再让夏弥展现真身,只怕又要吓死不知道多少心脏病人。
陈墨瞳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个季节被硬生生拼在了同一幅画里。
短袖,牛仔短裤,白花花的大腿和胳膊裸露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皮肤上连一点鸡皮疙瘩都没有。
陈墨瞳甚至还在喝保温杯里的冰水。
恶魔血脉的好处就在这里,寒暑不侵,想穿什么穿什么,全看心情。
今天她心情不错。
“啊?你这个神力还有这个弱点吗?”
夏弥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围巾里,瓮瓮的:“是不是那个奥丁把神力抽出来了?”
钟天赐翻了个白眼。
“不懂不要瞎说。”钟天赐无奈地看向夏弥,“首先,我百分之百肯定,奥丁没有剥离符咒神力的能力。那东西不是魔法,不是言灵,不是他能用‘学会’的方式掌握的。”
“其次就算他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手段,把神力从自己身上剥离了,剥离出来的符咒神力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固化,变成实体符咒落在地上。要么自动回归到我体内。无论哪一种,都不可能是现在这样,联系直接断了。”
夏弥“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其实没太听懂,但她听懂了一件事,那就是老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墨瞳低头想了一会儿。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风吹过来,把她的红发撩起来又放下,像一面在冰原上无声翻飞的旗。
然后她抬起眼睛,那双眼睛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亮。
“会不会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
钟天赐愣了一下。
薛定谔的猫?
这是一个物理学的经典故事。
故事中,薛定谔用一只猫的“既死又活”的特性,解释了量子力学的随机和叠加性质。
“你是说……”钟天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虎符咒的神力现在可能也处在一种叠加态?”
陈墨瞳点点头:“如果虎符咒处于一种既被剥离又独立的状态,这种情况会不会影响你的感知?”
钟天赐“嘶”了一声。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不是神力消失了,不是奥丁死了,也不是有什么东西屏蔽了感知。
是神力本身进入了一种特殊的叠加态,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灰色地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还真的有可能会让钟天赐的感知失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确实有可能会出现无法追溯的情况。”钟天赐点了点头,然后眉头皱得更紧,“可是……”
不等钟天赐继续说,陈墨瞳便替他说了后半句:“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就代表奥丁死了。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神力除了你之外,别人无法将神力从个体中剥离。”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