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钟天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说,路鸣泽和路明非也来了。”
……
火山口的另一端,风从北面灌进来,把积雪吹成一层一层的波浪。
“呼……好冷啊。”小鸟游缩着脖子,两只手塞在袖子里,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她裹着三层衣服,穿着两双袜子,还在羽绒服里塞了三个暖宝宝。
但是现在全球气温下降,冰岛的风便冷得更加不讲道理。
凸守跟在她身后,哼哼唧唧地抱怨:“怎么这么冷啊……姐,我们能不能回去啊……”
“闭嘴。”小鸟游头也不回,“再吵把你扔进火山口里。”
凸守立刻闭嘴了。
巫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他的脚步很稳,走得也很慢,慢到小鸟游好几次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这里有人来过了。”
凸守和小鸟游同时紧张起来。
小鸟游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谁?是谁来了?”
凸守已经缩到姐姐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姐……会不会是那个恶魔啊?”
全世界都知道钟天赐。
知道他能一只手把山捏成球,知道他能把白王拎到月球上去,知道他在太平洋上空造了一颗人造太阳。
凸守对这个名字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不是怕他本人,是怕他“万一闲着没事”跑来捣乱。
“应该不会吧……”小鸟游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也不知道老板跑到哪里去了,他不在也没人给我们撑腰。”
凸守跟着哼哼唧唧,姐弟俩像两只被抢了窝的小动物,凑在一起表达对失踪老板的不满。
巫没有理会他们。
他蹲下身,看着脚下的雪。
这些雪不对劲。
他在自己的时代没见过雪。
第一次看见雪是在这个时代的北海道。
去年没什么任务,他跟着小鸟游和凸守,一起去了已经成为末日废土的日本,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雪。
那场雪下得很大,因为全球变冷,北海道的积雪有半米深。
富士山还在慢慢喷发,但山顶的雪没有化。
他登过富士山,见过雪峰的样子。
眼前的雪和记忆里的不一样。
雪花的大小、踩上去的触感、阳光照上去的颜色。
这些细节普通人分辨不出来,但他能。
在富士山顶,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研究雪。
他知道新雪和老雪的区别,知道被风吹过的雪和自然落下的雪有什么不同。
他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边界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自己的脚印。
一个完美的半圆。
圆内的雪比圆外的雪更白、更松、更干净。圆外的雪发灰,发硬。
“巫大叔,怎么了?”小鸟游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问。
巫没有抬头:“有人提前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