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润珠正剥虾的手一顿,连忙放下手里的虾,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然后恭恭敬敬地答道:
“他还在受刑。”
语气十分平静。
崔时安沉默了一秒。
“那你主动申请成为地狱使者……也是为了……”
“内。”
张润珠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
“这样我就可以经常去看望他。”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崔时安看着她。
这个女人,曾经为了丈夫从楼上一跃而下,现在成了地狱使者,还是为了丈夫。
“你们夫妻还真是深情啊。”
荷拉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她嘴里还塞着肉,含含糊糊地说完这句,然后用筷子指了指崔时安:
“不像某人,一天到晚滥情,还吃女人软饭。”
崔时安额角青筋跳了跳。
“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走,让你们待会儿AA?”
这话一出——
原本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聚焦在崔时安身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叛徒。
崔时安举杯的手一顿。
他干笑两声:
“开玩笑,开玩笑。”
下一秒。
包间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划拳的继续划拳,侃大山的继续侃大山,烤肉的继续烤肉。仿佛刚才那三秒钟的寂静,根本没发生过。
荷拉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
“别忘了你还欠我钱啊,”她压低声音,“什么时候还我?”
崔时安斜了她一眼。
这丫头,刚才还笑嘻嘻地宰他请客,转头就提欠债的事。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帮地狱使者,是真的穷。
“对了,你今天非要跟我一块来是想说什么来着?”
听她这样一问,崔时安瞬间来了精神:
“是这样的,我前几天碰见你生前的仇人了,要不要我帮你把他弄死,然后咱俩的债务一笔勾销?”
此话一出,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地狱使者都转过头看了过来。
然后崔时安第一次看见荷拉的脸涨红了。
他以为她不好意思,又热枕地道:
“就那个ZICO啊,前段时间不还有新闻,说他去你生前的别墅偷东西么?我也觉得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怎么样?你要是点头,我明天就去弄死他。”
“呀……”荷拉见前辈们都在看着自己,急忙偷偷桌下踢了他一脚,娇滴滴地道:
“怎么能说这种话啊?我们不可以伤害人类的。”
这话听着就像是某个电影里,你正吃着兔肉,旁边有道声音告诉你不可以吃兔兔。
不过看起来,好像这一桌子地狱使者,都不吃兔兔?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都看我干嘛?”崔时安轻轻一拍桌子:“再看待会儿AA!”
众地狱使者悻悻的收回目光,继续相互聊了起来,只是声音没刚才那么大了,一个个竖起耳朵想偷听对话。
“别说啦……”荷拉对他猛眨眼:“我会挨骂的……”
这时,包厢上方的电视忽然切到了歌谣大战的直播画面。
IVE的舞台开始了。
《ELEVEN》的前奏炸响,几道窈窕身影从升降台升起,聚光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张员瑛站在C位。
白色短裙,配上同色长靴,一侧耳畔,还精心别着一枚蝴蝶发卡,十分闪耀。
台下尖叫声炸开。
崔时安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追着那道身影移动。
镜头推近,给了一个特写。
那张脸在巨大的LED屏幕上映出来,五官精致得像精心计算过,每一帧都无可挑剔。
她跟着节奏扭动,裙摆荡开又收拢,长靴踩出利落的定点,长发甩起来的时候,灯光正好从侧面打过来,照得发丝像镀了一层金。
“她还真是天生爱豆啊。”荷拉感叹道。
崔时安没应声。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屏幕。
画面里,张员瑛正对着镜头做完一个ending pose。
她微微喘息,胸口起伏,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聚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像镶嵌在皮肤上的碎钻。
她只是露出一个微笑,台下便尖叫声炸开。
音乐停了,但欢呼声还在持续,一波接一波,像潮水,像雷鸣。
张员瑛听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属于她的声音,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她甩了下头,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几分傲娇和自信。
就像是在对自己说,看吧。
我不是什么只会做饭打扫的小丫鬟。
我是张员瑛,是站在这个舞台上、让万人欢呼,独一无二的员瑛女王!
她微微扬起下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笃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
然后灯光暗下。
舞台结束。
灯光暗下,六个身影从升降台缓缓下降,消失在舞台下方。
后台的走廊里,脚步声杂乱,人声喧哗。
工作人员推着设备匆匆跑过,刚下台的艺人裹着羽绒服往待机室走,迎面遇上正要上台的,互相点点头,说一句“辛苦了”。
张员瑛走在队伍最前面。
羽绒服披在身上,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舞台服。
她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小口。
前面拐角处,一个人影走过来。
刘知珉。
她穿着红黑色的舞台服,外面套着羽绒服,头发随意披着,脸上带着刚补完妆的精致,她身边跟着助理,正往舞台方向走,下一个就是她和安宥真的合作舞台。
两人擦肩而过。
脚步都没停。
但就在交错的那一瞬间,张员瑛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一会儿别走,有事找你。”
张员瑛脚步微顿,她侧过头,结果刘知珉已经走远了。
背影笔直,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张员瑛站在原地,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
她看了看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最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步伐依然慵懒,但心里慢慢悬了起来。
那欧尼找我想干嘛?
口气跟小太妹放学后约架似的。
难道对方发现她的小伎俩了?
不应该啊。
那欧尼小小的脑袋瓜子……应该没那么聪明吧?
张员瑛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刘知珉的智商,得出一个还算乐观的结论。
但转念一想,万一她身边有狗头军师呢?
比如被粉丝们戏称为“巧思姐”的金冬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