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递回去。
“看看你干的好事!”
金冬天接过手机,低头一看。
那双眼睛又笑弯了。
她手指飞快地动起来,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没谁,亲故而已~】
发送。
对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
电话打来了。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备注名。
金冬天看都没看,手指一划,依然拒接挂断。
下一秒,消息又炸了。
【不是说亲故吗??那怎么不敢接电话??】
【西八!快接电话!!】
【那男人到底是谁?爱豆?哪个团的?西八,快说话!】
【别以为我查不到他的身份西八!】
密集的消息提示音,崔时安坐在旁边都能感受到一股焦躁。
而金冬天嘴角弯着,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表演。
电话又打来了。
这回她倒是接了,只是态度十分恶劣:
“你好烦呀!”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又尖又冲。
“过个生日一直打打打,就那么闲吗?挂了!”
她说完,手指一按。
电话挂断。
手机被她重重扣在桌上。
“砰”的一声,整个桌面都震了一下。
一桌子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刘知珉张着嘴,筷子悬在半空。宁宁举着酒杯的手僵在那儿,酒都快洒出来了。
连崔时安都愣住了,筷子停在嘴边。
安静了几秒。
金冬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动作优雅得很,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崔时安看着她,满脑子问号。
之前不是把自己说得很卑微吗?什么“别人的替身”,什么“捆绑”——这才多久,就倒反天罡了?
金冬天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放下酒杯,得意洋洋地说:
“这世上优秀的男人多的是,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前辈又怎样?顶流又怎样?反正又不能公开,那些东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一旦曝光,给我带来的全是负面啊!那我为什么要给他好脸色?”
刘知珉斜眼瞟着她:“所以呢?要和他分手吗?”
金冬天又抿了一口酒。
那动作,那表情,惬意得很。
“那就看情况咯~”
宁宁闻言忍不住插嘴:
“即便要分手,也应该好聚好散嘛,你这样刺激他,万一人家想不开怎么办?”
金冬天歪了歪头,表情欠打:“那不正好证明我有魅力嘛~嘿嘿~”
刘知珉:“……”
宁宁:“……”
金冬天浑不在意,转过头,看向崔时安寻求认同:
“姐夫觉得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呢?”
崔时安还没来得及开口,猪猪蛇便是一时冷哼:
“有个屁的道理!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哪有像这样互相折磨对方的?你就那么恨他吗?”
金冬天愣了一下。
那点嬉皮笑脸的表情收敛了些。
“恨啊。”
她声音低下来,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倔强。
“他之前怎么对我的,欧尼不是知道吗?”
“电话不接,经常见不到人,还跟别的女人暧昧,甚至还……”
她顿了顿,没说完。
“我现在只是把他对我做的,还给他而已。”
话音刚落,她脸上忽然又浮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她转过头,看向崔时安,眼睛弯弯的。
然后——
她整个人扑过去,一把抱住崔时安的胳膊。
那张脸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娇滴滴地说:
“欧尼要不把姐夫借我一下?我再拍几张亲密照片~”
宁宁张大了嘴巴。
“呀!”刘知珉脸色更是铁青,说话差点破音:
“你喝醉了是吧?”
“阿尼~”金冬天抱着崔时安的胳膊不撒手,脸上的笑容又无辜又得意。
崔时安见状连忙示意女友稍安勿躁,然后小心地把胳膊从金冬天怀里抽出来。
“冬天啊。”
他开口,语气温和。
“虽然我不太理解你这种处理方式,但也表示尊重吧。”
金冬天眨眨眼。
崔时安继续说:
“喝醉了就去休息吧,可能明天早上醒来,又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金冬天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
她又扑了上来。
比刚才抱得更紧。
那张脸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比刚才更嗲:
“阿尼~我是真心的啊~”
刘知珉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砰!”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崔时安身边。
“你跟我换一下位置。”
她盯着金冬天,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动一下试试”。
金冬天撇撇嘴,松开了崔时安的胳膊。
“欧尼真小气。”
她嘟囔着,语气里带着抱怨。
“借一下姐夫的肩膀都不行嘛,别人家的姐夫还带小姨子约会培养感情呢。”
“我就是小气,不行啊?”刘知珉一屁股坐到男友腿上,整个人横在他和金冬天之间。
那动作粗暴得很,但坐下去之后,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炯炯的盯着金冬天:
“我的肩膀难道还不够你靠吗?”
金冬天嫌弃地转过头:“切。”
刘知珉说话的时候,崔时安无声的嗅着她脖后的香气,掌心隔着布料轻轻摩挲着那柔软的肚皮,恨不得直接把手伸进去。
猪猪蛇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屁股往后挤了挤,对二人道:
“我看喝得也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崔时安正要趁势答应——
金冬天突然转过头,促狭的盯着他俩:
“二位急着回房亲热吗?那去啊,不用在意我们的~”
刘知珉脸一热,正要否认,突然感觉肚皮上的软肉,被轻轻捏了一下,然后耳畔就传来男友带着笑意的声音:
“行啊,那我们先去休息了,你俩也不要玩太晚。”
刘知珉脸颊绯红,回头不满的看了男友一眼,报赦的哼哼道:“你要睡就去睡,我又不困。”
“阿拉嗦~”崔时安耸耸肩:“那我先去休息了。”
刘知珉听后依然坐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嗯?”崔时安拍了拍她丰腴的大腿:“你倒是起来一下呀?”
这猪猪蛇还是不动,甚至还用力往下压了压,整个人都透着一丝不讲理的蛮横。
而对面两个少女,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她俩都看出来刘知珉是害羞了。
不过这难不倒崔时安,一只手穿过她两条膝盖弯,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搂了起来。
“呀~你也喝多吗?”刘知珉挣扎了一下,但那只胳膊却纹丝不动,反倒让自己像只掉入陷阱的小动物,屁股越陷越深,急得整张脸都涨红了。
她本来以为会被姐妹们嘲笑,然而金冬天却舔了舔舌头,发出一声羡慕的感慨:
“姐夫力气这么大,欧尼每次一定都很快乐吧?”
猪猪蛇大窘,西八,客厅不能待了!
一夜无话。
晨光透过纱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斑,粉色的被罩下,蜷缩着一团娇小的轮廓,像只冬眠未醒的猫。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轻微“嗒嗒”声。
那轮廓小小一团,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垂到床边。
被子边缘透出一点光亮。
是手机屏幕的光。
那光忽明忽暗,一会儿亮起来,一会儿暗下去,像是在刷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手机被丢到一边,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弹,滑到枕头旁边。
被子里伸出两只白皙的胳膊。
那胳膊细细的,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哈——呵——”
裴珠泫打了个呵欠,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
素净的翻领睡衣被压得有些皱,领口绣着小小的碎花,一头黑色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有些乱,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
她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懵。
眼皮还有点重,整个人像是没完全醒过来。
忽然,她想起什么,伸手掀开枕头。
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用塑封纸包好的符纸。
那符纸黄黄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她盯着那张符纸,脸上慢慢浮起一丝满足的神情。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从晚上十一点睡到早上八点,中间一次都没醒。
要知道她平时能连续睡六个小时都算奢侈,经常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
看来那位多灵小法师果然灵验。
她弯了弯嘴角,把符纸小心地放回枕头下面,压好。
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一双玲珑小脚从被窝里伸出来,探进床边的拖鞋里。
那拖鞋是毛茸茸的,兔耳朵造型,粉色的,和她整个卧室的风格很搭。
“哒哒哒——”
她踩着拖鞋去了卫生间。
水声停了又响,
几分钟后,她又出现在厨房。
冰箱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她从里面拿出一盒奶昔,又从橱柜里翻出一袋麦片。
她盘腿坐到客厅矮桌的地毯上,奶昔倒进玻璃杯,麦片撒在酸奶上,随手抄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调着台。
早间综艺的笑声、购物频道的喧嚣、重播剧集的台词……画面在她眼前流水般滑过。
调到KBS1TV的时候,她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
【本台消息,首尔大学与国家遗产厅罗州研究所联合进行的古墓发掘工作取得重大进展,经专家初步鉴定为百济时期贵族墓葬,距今已有约一千三百年历史。】
画面切到发掘现场。
一个穿着野外工作服的老教授站在墓坑前,身后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和挖掘设备。
字幕显示:首尔大学考古学系韩正洙教授。
【韩正洙教授:这座墓葬保存相对完好,今天我们向媒体展示的这件文物,是墓中出土的一件赤金发簪。】
镜头推进。
韩教授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盒子打开:
【这是本次发掘中保存最完好的一件文物。】
镜头推进,一支黄金发簪躺在黑色丝绒衬底上,簪身细长,顶端是一只展翅的凤鸟,鸟首高昂,尾羽向后延展成流畅的弧度。
尽管表面已有氧化发黑的痕迹,仍难掩其精巧的錾工。
“观众朋友可能不太了解,”韩教授对着镜头解释道:
“这种单股的长针状首饰,我们称作'发簪',如果是双股的,则叫'发钗',这件发簪的凤鸟造型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掐丝工艺,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这足以证明,百济时期的手工业水平已经相当发达,完全不输同一时期的唐国……”
裴珠泫握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奶昔从勺子上滴下来,落在桌上,她都没察觉。
她盯着电视屏幕,盯着那支金黄色的发簪。
眼睛越睁越大。
如果她没看错——
这支发簪,和她梦里送给小圆的那支,一模一样。
顶端的凤鸟,展翅的姿态,大小,长度……
全都一样。
只有那个凤鸟口中——她记得梦里的那支金步摇,凤鸟口中衔着三串细碎的珍珠流苏。
而这一支,口中是空的。
但边上有断裂的痕迹。
应该是年久断裂的痕迹。
裴珠泫的心跳开始加快。
她放下碗,顾不得擦桌上的奶渍,匆匆跑到卧室。
拿起手机,解锁,打开搜索框。
手指飞快地输入:古墓发簪出土
搜索结果跳出来。
她点开第一篇报道,往下滑。
果然,在新闻稿下面,她找到了刚才电视里出现的那支发簪的照片。
高清大图。
她双手滑动屏幕,把照片放到最大。
那支发簪静静地躺在照片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凤鸟的眼睛,羽毛的纹理,翅膀的弧度。
还有那个空空的喙部,和边上那一点断裂的痕迹。
确实和她梦里那支金步摇,一模一样。
裴珠泫盯着那张照片,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是同款吗?
可为什么会梦到这种东西?百济、发簪、金步摇——
这些词汇在她三十几年的人生里几乎从未出现过。
她连历史剧都很少看,更遑论什么古代首饰。
为什么会梦到?
她想起梦里那些画面,自己站在崔府门前,把那支步摇塞进小圆手里,说“就当是答谢你这么多年来照顾他的奖励”。
那支步摇,是从她头上取下来的。
是她的东西。
是“裴珠儿”的东西。
那支步摇,现在就躺在这张照片里。
躺在一千多年后的考古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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