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手提袋里,推门出去。
回到休息室软软的沙发上,她只觉得神清气爽。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手机里的视频。
那是刚刚在公园和崔时安“玩耍”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偷偷录的。
时长好几分钟,有的镜头太露骨,有的光线不好,有的角度不对,她挑挑捡捡,截了一张自己坐在崔时安身上,抱着他脑袋的画面,这里刚好能看见前排宾利的方向盘,然后给自己的脸打了码。
至于崔时安的后脑勺,她相信张员瑛应该能认出来。
她把照片存好,打开草稿箱编辑文档,打算待会儿登机后发给张员瑛。
定好稿后,她只觉心里无比畅快,昨晚被泼水的闷气,感觉一下就疏通了!
她把手机放在扶手上,翘起腿,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另一边,刚跑完最后一个行程的IVE,正在回宿舍的路上。
车厢里很热闹,大家正聊着安宥真月底要去阿布扎比拍摄《地戏厅》的事。
“帮我带个冰箱贴回来。”
“我要骆驼毛的玩偶!”
“那个不是阿布扎比特产吧?”
“管它呢,反正就是那种毛茸茸的——”
安宥真被她们七嘴八舌地要求着,一边笑一边点头,说“好好好”,也不知道记没记住。连张员瑛也在跟着一块起哄,熟悉的嗲里嗲气,一听就知道她心情不错。
之前她和安宥真因为崔时安的事闹得有点不愉快,但因为昨天一块出门去JYP找申有娜吃饭,关系又恢复如初了。
所有成员都松了口气,毕竟她俩是组合里人气最高的成员,要是她俩闹别扭,其他人就不得不看眼色行事,说话要小心,笑要小心,连呼吸都要小心。
现在好了,阴霾都过去了,车内欢声笑语,气氛十分融洽。
车子到了宿舍,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灯管亮着惨白的光,照在水泥地面上,亮得晃眼。
大家依次下车,Liz先跳下去,直井怜跟在后面,李瑞抱着手机慢吞吞地往下挪。
张员瑛在最后,她弯腰捡包的时候,手机不小心从座椅缝隙里滑了进去,掉进了夹缝里。
她趴在座椅上,伸手往里掏半天才拽出来,擦了擦屏幕上的灰,这才下车。
车门关上了,她随手点亮屏幕,想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消息。
一条推送跃然屏上
【骗子娜】发来一条新消息。
张员瑛脸色微微一沉,暗想这时间申有娜发消息干什么?
难道昨晚被泼了水还不服气么?
呵呵,不服气又怎样?
也得给我乖乖憋着!
她划开屏幕,照片迅速弹出来。
宾利的方向盘,两个打码的肉色身影,底下还有一行字:
【不愧是宾利呀,座椅真的很软很舒服,感谢款待啦~】
张员瑛看着那照片,如何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呀!!!”
她一声怒吼,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炸开,像有人往墙上砸了一块砖头。
众人吓了一跳,Liz手里的包差点掉了,李瑞张着嘴,皮筋从嘴里掉出来,落在地上,安宥真正在喝水,水从杯口溅出来,洒在手指上。
“欧尼,怎么啦?”李瑞急忙问。
张员瑛没有说话。她一手叉腰,一手摁下申有娜的号码,把手机举到耳边,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一刻,她肺都快气炸了!
没想到申有娜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呀西!!申有娜!!”张员瑛气得直接把手机摔了出去,破口大骂:
“你这个婊#@!$%^&()!我要把你_+~`<,./-=##@@——!!”
她嘴里不断冒出污言碎语,把成员们都听傻了,申有娜?申有娜怎么了?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被扔出去的手机弹了两下,手机壳飞出去了,手机本体刚好落在金秋天脚边,她捡起手机,发现屏幕还亮着,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微微一白。
见其他人想过来看,她飞快地把手机息屏,走到张员瑛面前,把手机递了回去,声音压得很低:
“有什么上去再说,这里人太多。”
张员瑛气呼呼的接过手机,手指还在抖,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
金秋天对众人使了个眼色,随即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回到宿舍,张员瑛直接气冲冲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哐”的一声把门摔上!
门框震了一下,墙上的装饰画歪了半寸,挂在玄关的钥匙串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才停。
后脚跟进客厅的其他成员吓了一跳。
Liz手里的外卖盒差点脱手,直井怜缩了一下肩膀,李瑞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拍了拍,望着那扇门:
“我们不去看看吗?”
金秋天站在客厅中间,手指在包带上攥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对众人道:“我去看看,你们先吃饭吧。”
安宥真见状忙道:“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金秋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走到张员瑛的房门前,金秋天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里面没有回应。
她和安宥真对视一眼,又叩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
金秋天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没锁,于是她轻巧地推开门,两个人走了进去。
张员瑛坐在床上,双腿盘着,背靠着床头,脸上的表情又冷又硬。地上散落着好几个玩偶——兔子、松鼠、狗,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脸朝下,有的被扔在墙角,像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
她看见二人进来,脸色没有好转,语气十分冷硬:
“干嘛?”
金秋天没有急着开口,弯腰捡起脚边那只兔子玩偶,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在书桌上,然后才走到床边,挤出一丝笑容:
“干嘛一个人生闷气呀?要不跟我们说说吧。”
安宥真站在金秋天旁边,她没看见手机里的照片,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张员瑛刚才在停车场骂的是申有娜。
“是呀,申有娜怎么你了?昨天你俩不是还好好的吗?”
张员瑛一听这话,白了安宥真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
“啊——在你眼里我跟她关系很好是吧?”
安宥真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金秋天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她先别出声。
随后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张员瑛,沉默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
“欧尼就问你一句,崔时安是不是跟申有娜出轨了?”
张员瑛还没来得及说话,安宥真已经叫了起来,声音又尖又利:
“莫呀?!他竟敢——”
“你小点声!”金秋天打断她,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又朝门外努了努嘴,示意不要给其他人听见。
安宥真这才意识到自己嗓门太大了,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脸上的愤怒没有消,攥着拳头,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阿尼,他怎么能这样啊?员瑛对他多好呀?活动期间还跑出去找他约会,还给他买车,他怎么能干这种事啊??”
张员瑛看着安宥真那张气得通红的脸,看着她攥紧的拳头和急促的呼吸,忽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语气稍稍缓和:
“这件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安宥真一听这话,更急了,声音又拔高了半度:
“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不是他有错在先吗??”
她往前走了半步,伸手去拉张员瑛的手腕,“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找他说清楚!走,现在就去,我陪你去!”
金秋天伸手挡了一下,手掌按在安宥真的手臂上:
“你能不能先冷静点?”
“这种事还怎么冷静啊?你没看见员瑛受欺负了吗?”安宥真不服气地质问,眼眶都有点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金秋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沉下来:“你先让员瑛把话说完行不行?”
安宥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下巴抬着,不再说话,但胸口还在起伏。
金秋天转向张员瑛:“刚才那张照片,是申有娜发给你的吗?”
张员瑛看着她俩,金秋天的眉头拧着,安宥真的拳头攥着,两人脸上的担心都不像是装的,犹豫了片刻,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金秋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也就是说,申有娜明知道你跟崔时安在交往,还故意跟他在你的车里拍那种照片,然后发过来刺激你。是这样吧?”
张员瑛还没来得及点头,安宥真已经炸了:
“什么???”她的声音从喉咙里爆出来,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还有这种事??西八!!”
这一声骂,直接穿透了房门,客厅里正在拆外卖盒的Liz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直井怜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走廊的方向。
李瑞手里拿着一个紫菜包饭,刚送到嘴边,听到这一声,也停住了。
于是,三人都咚咚咚地跑来敲门:“怎么啦?”
金秋天瞪了安宥真一眼,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Liz、直井怜、李瑞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走廊里,像三只被惊动的猫。
金秋天扫了她们一眼,平静地道:
“没事,你们先吃饭,我们说几句话就出来。”
说完,她再次把门关上。
安宥真站在房间中间,胸口不停地起伏,拳头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像随时要冲出去打架。
张员瑛看着安宥真那张气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金秋天那张阴沉的、拧着眉头的脸,忽然咧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安宥真吓了一跳,以为她受到刺激精神不正常了,连忙坐到床边,伸手抱住她,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好言安抚:
“肯恰那,欧尼就是你的后盾。这件事我们会给你要个说法的,别伤心了好吗?”
张员瑛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把脑袋搁在安宥真肩上,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声音还带着笑出来的沙哑:
“那欧尼昨晚怎么不帮我把她打一顿呢?”
安宥真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直起身,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张了张嘴,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解释,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米啊内,昨天我是真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单纯的聚会吃饭……”
金秋天想起这事就来气,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吃饭聚会她会带防狼喷雾?你是傻瓜吗?”
安宥真弱弱地辩解:“可她们当时气氛真的很好啊……有说有笑的……”
金秋天没有再理她。
她低下头,在手机上划了几下,翻到申有娜的新闻,点开最新的帖子——今天在机场拍的照片。
画面里,申有娜站在航站楼前,长发飘飘,黑色的百褶裙配上长靴,一只手里扶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朝镜头招手,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微笑。
而她的身后,背景的角落里,停着一台紫色的宾利。
金秋天把手机递过去:“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吧?”
张员瑛接过手机一看,瞳孔顿时又是一缩,两只拳头又不自觉地攥紧!
安宥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眼睛瞪得更大了:
“崔时安怎么这样啊?竟然用你的车送申有娜?也太渣了吧?”
张员瑛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火气:
“一定是申有娜故意让他开这台车的!”
金秋天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张员瑛一眼,感觉她这句话好像是在为崔时安开脱。
不过她并没有问,只是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先吃东西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