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安没解释。
他把书合上,随手往茶几上一放:
“要不今晚,我们一起做梦吧。”
“可以是可以……”刘知珉带着怀疑,上下打量着他。
她的目光从他眼睛落到嘴角,又从嘴角滑到他的手指,最后再绕回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崔时安赶紧摇头否认:
“我哪敢有事瞒你啊?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你都是我最在意的人。”
说着,他还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显得十分自然。
刘知珉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往上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崔时安转过身,笑了一下。“我一直都很会说。”
“切,刚才还说自己嘴笨。”
“可我舌头灵活啊~”崔时安对着她挤眉弄眼。
这句话一出来,刘知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双腿骤然夹紧。
“怎么啦?”崔时安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没……没什么……”
她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踩在沙发上,往前一扑,整个人跳到了他背上。
双腿圈着他的腰,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下巴往他肩上一搁,垂下来的头发扫过他的脸颊,娇憨的哼哼:
“那你背我去卧室,哄我睡觉。”
“真的只是睡觉吗?还是说~”崔时安故意伸出舌头,动了两下。
“呀……恶心……”刘知珉揪住他的嘴皮,死死掐住:“再废话,待会儿不许亲我了!”
崔时安正要说话,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一下子亮了,白光在渐渐暗下来的客厅里特别刺眼。
他飞快扫了一眼来电,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又立刻藏住情绪。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扣在手心,另一只手稳稳托着刘知珉,往卧室走。
随后他把刘知珉轻轻放到床上,床垫往下陷了一下,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黑得发亮。
他弯腰飞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碰了一下就立刻离开。
“你先躺一会儿,我出去喝杯水。”
刘知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搭在腰上,眼睛半睁半闭,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崔时安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小圆”两个字,他立刻接起,把声音压到最低:“怎么啦?”
“公子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呀?”听筒里传来张员瑛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埋怨,尾音轻轻往上挑,却不像生气,更像是在撒娇。
“刚才有点事。”崔时安边说边偷偷瞄了眼卧室的房门,然后走到客厅角落。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有事?该不会是在陪刘知珉吧?”
“她今天才刚回来嘛……”
“知道啦——”张员瑛拖长了声音,语气娇滴滴的,像在哄人,“那公子能不能下楼一趟?”
崔时安一怔:“下楼?下哪?”
“还能是哪,当然是汉南洞公寓楼下啊。”张员瑛笑着说。
崔时安吓了一跳,快步走到阳台往下看。
楼下果然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车灯关着,安安静静停在夜色里,像一只趴在暗处的虫子。
“你怎么来汉南洞了?”他压低声音问。
“嗯哼。”张员瑛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忽然,卧室门开了。
刘知珉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散着,宽松的白T恤领口垂到锁骨,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她看见崔时安站在阳台,手里拿着手机,眼神里多了点疑惑:
“这么晚了,跟谁打电话呢?”
崔时安赶紧捂住话筒,转过身对着她干笑两声:“是有娜。”
刘知珉一听,当场冷哼了一声:
“这丫头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
虽然不高兴,但她却没走过来追问,转身进了洗手间。
门关上,传来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崔时安松了口气,又往楼下看了一眼:
“你现在跑来做什么呀?”
“当然是找公子有事啊~”张员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尾音微微往下垂,装出一点委屈的样子,“公子要是不方便,那我就走了——哼。”
崔时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总得说是什么事吧。”
“我要箭簇。公子把它扔下来就行,我拿到就走,绝对不打扰你们腻歪。”
崔时安还以为她又是跟安宥真她们想入梦:“怎么又要?我昨天才刚说过……”
“不是她们,是我自己要用。”张员瑛打断他的话,“我有想弄明白的事。”
“明天不行吗?”
“我都已经到楼下了——”张员瑛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点别有深意的笑,“那不然,我上去找你?”
崔时安沉默了一秒。
他绝对不能让张员瑛上来,更不能让她和刘知珉碰上。以两个人的潜在矛盾,真要是撞见了,恐怕会直接爆出kpop圈有史以来最大的料。
“行……我给你送下来吧。”
“嘻嘻,公子最好了,那我等你。”
崔时安挂了电话,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你还要很久吗?”
里面传来水声,猪猪蛇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带着几分慵懒。“嗯,头皮突然有点痒,顺便洗个头,你先去卧室等我就好,不许先睡着喔,不然掐你!”
“好。”
崔时安松了口气,快步溜进卧室,从枕头底下摸出箭簇紧紧攥在手心,转身走到玄关。
手刚搭上门把手,他忽然顿住——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于是他折回阳台,翻身越过栏杆,纵身一跃。
夜风贴着耳边呼啸而过,他的身影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楼下草坪上。
脚掌落地的瞬间,冲击力踩出两个浅坑,泥土溅上裤脚,他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招,难免有些狼狈,不像山君那厮,能随意蹦来蹦去,可能是猫科动物的天赋?
随后他拍掉裤腿上的泥土,快步朝那辆黑色保姆车走去。
张员瑛从车窗里看见他从楼上跳下来的身影,瞬间瞪大了眼睛,直到路灯照亮他的脸,才确认是本人,连忙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驾驶座上打瞌睡的经纪人被惊醒,很有眼色地从后视镜扫了一眼,一言不发地推门下了车,走到远处的路灯下抽烟,把空间完全留给两人。
崔时安刚上车,气息还没平复,弯着腰缓了两下,就把攥着箭簇的手伸了过去:
“快,把手伸出来。”
张员瑛却没动,靠在椅背上,一双大眼睛直直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嗔怪,嘴唇微微嘟起,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公子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吗?连陪我说几句话都不肯?”
崔时安无奈,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揉了揉:“别给我找麻烦行不行,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下次不许这样了。”
“哼。”张员瑛撇过脸,声音闷闷的,“看来公子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崔时安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再次宠溺地捧着她的脸捏了捏:
“看来我白担心了,那既然你不在意,要不现在跟我上去,今晚我们三个秉烛夜谈?”
张员瑛的脸瞬间红透,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打着圈,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谁要跟你们一起,她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她终于把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起,却还是故意抬着下巴,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既然公子这么想让我走,那就快点。”
崔时安点了点头,扎针的动作极快,一触即离。
血珠从指尖渗出,瞬间被箭簇吸尽,铁器表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张员瑛从包里翻出创口贴,笨拙地缠在指尖,按了按确认贴牢:
“那公子打算怎么上去?飞上去吗?”
崔时安白了她一眼:“我要是会飞,还用得着天天开车?”
他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又回头叮嘱,“赶紧回去,过两天我再联系你。”
“公子就这么走了?”张员瑛撅起嘴,满脸不高兴。
崔时安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身揽住她的肩,轻轻把这粘人的大肥兔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环过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她身上清甜柔软的香气裹了过来,像棉花糖一样甜软。他把下巴轻抵在她头顶,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米啊内,别生我气好不好?”
张员瑛没说话,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贴着他的衣领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轻轻张口,在他肩膀上咬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小猫蹭咬,只陷进布料,没有碰疼皮肤。
几秒后她松开,抬起头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眸泛着满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