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合上笔记,站起来走进厨房。灶台上放着一只已经调好味的蔬菜碗,旁边还有一瓶橄榄油。
他把橄榄油淋在蔬菜上,帕比把火鸡从烤箱里拿出来,用勺子把锅底的油脂浇在鸡皮上,重新放回烤箱里。
“再过二十分钟,就可以出炉了。”
厨房里弥漫着烤火鸡和香草的香气,帕比把配菜的碗碟逐一摆上托盘,维维从客厅走进来,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准备情况。
“长桌已经铺好了,桌布是深红色的,和沙发靠背上的布料是同一批。壁炉里添了新柴,火焰比刚才更旺了些,窗帘已经拉开,室内的光线会比上午更充足。”
“那正好。”帕比说,“等火鸡出炉就可以直接上桌了。”
午饭时分,长桌上摆满了食物。
烤火鸡的表面呈现出均匀的金棕色,皮被烤得微微焦脆,在烛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火鸡的腹腔里填充着面包屑和香草混合的馅料,边缘渗出细密的汁水,滴落在烤盘底部和配菜一起煨着。
旁边放着几盘配菜:烤土豆的表面微微焦黄,边缘的棱角被油脂浸润得发亮;黄油豌豆在浅盘中堆成一簇,豆粒光滑饱满,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炖胡萝卜的酱汁经过慢煮已经收得浓稠,胡萝卜块被酱汁包裹着,边缘泛着一层湿润的亮光;蔓越莓酱在瓷碗里泛着深红色的光泽,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糖霜结晶,在灯光下细碎地闪烁着。
还有一盘烤香肠,外皮被烤得微微皱缩,油脂在盘底凝成一层薄薄的油膜,在烛光的折射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帕比在餐桌一端坐下,拿起刀:“每年圣诞节,这道烤火鸡都是主菜。今年特意调整了香草的配比,迷迭香比去年少了一些,加了更多的百里香,让鸡皮和肉质在烤制过程中能吸收不同层次的香气。”
她用刀切下一片鸡胸肉,烤制后依然保持着湿润的质地,切面上没有干裂的痕迹,淡黄色的汁水沿着切面的纹理缓缓渗出。
维维将一块火鸡肉放进自己盘子里,又舀了一勺蔓越莓酱,红亮的酱汁在鸡肉的纹理间缓缓浸润开来,又用叉子拨了几颗烤土豆到盘沿。
“联合会总部今年的圣诞菜单里有火鸡,不过是柠檬和胡椒腌制的,配的酱汁里加了蜂蜜,味道会比传统的配方更清新一些,和这道菜的配比不太一样。”
“听起来也挺好吃的。”帕比说着,把一盘炖胡萝卜往桌子中央推了推,“你可以把配方记下来,明年尝试一下。”她用叉子夹起一颗黄油豌豆放进嘴里,豆粒在舌尖上带着柔和的甜味,咀嚼时口感绵密,在口腔里缓缓化开。
安妮将一块火鸡肉切成小块,蘸了一点蔓越莓酱,“这道菜的酱汁平衡得很好,蔓越莓的酸味比平时吃的更柔和一些,不会掩盖肉本身的香气。”
“因为加了一点橙皮进去。”帕比说,“在煮蔓越莓酱的时候放了一小条橙皮进去,煮好之后又取了出来。橙皮的香气能中和蔓越莓的酸味,同时也不会喧宾夺主地盖过其他调料的层次感,让酱汁在酸甜之间有一个更温和的过渡。”
“下次可以试试加一点肉桂。”维维说。
“好,我记下来。”帕比说。
窗外的雪彻底停了,云层在正午的光线中变薄了一些,灰白色的天空开始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客厅,落在长桌上,为食物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烛台上的蜡烛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亮了,细长的火焰在日光中变成一小团近乎透明的暖色,但依然在烛芯顶端稳定地跳动着,偶尔微微颤动,又迅速恢复平稳。
午饭进行到一半时,门铃响了。
声音穿过门厅和走廊,在客厅里回荡了片刻。
哈利放下叉子站起来:“我去开门。”
他走到门厅,拉开铸铁大门。
冷风裹着几片还没融化的雪屑涌进门厅,在灯光下划出短暂的白色轨迹。
小天狼星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肩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花,在门廊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白光。
他的围巾搭在肩上,手里拎着两只大纸袋。
他身后站着杰玛,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围巾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眼睛正带着笑意看向门内。
她的长袍下摆沾着些微的水渍,应该是走过被雪水浸湿的石板路时留下的。
“圣诞快乐。”小天狼星说,“路上雪太大了,走到半路又下了一阵,比预计的晚了一会儿。”
他把其中一只纸袋递给哈利:“这是杰玛做的圣诞布丁。她说今年的配方里加了更多的果脯,比去年的好吃。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果脯的搭配比例,试了好几种不同的组合,最后觉得加了一些蔓越莓干和橙皮丁效果最好,不会抢走布丁本身的味道。”
哈利接过纸袋:“你们先进来。维维和帕比已经准备了一整个上午,午餐已经开始了,你们正好可以赶上。”
他侧身让开门口,小天狼星和杰玛走进门厅,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小天狼星抖了抖肩上残留的雪粒,又在地垫上蹭了蹭靴底:“这栋房子比外面暖和得多。街道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了,路面变得很滑。杰玛差一点在广场拐角滑了一下,幸好扶住了路灯杆。”
“那盏路灯确实挺结实的。”杰玛说。
哈利带他们走进客厅,长桌上的食物还在冒着热气,烛台上的蜡烛在烛台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帕比站起来,“圣诞快乐!你们来得正好,火鸡刚切完,还没动太多,我去取两套餐具过来。”
“不用了,你先吃饭。”小天狼星说。
“我已经吃完了,不着急。”帕比说着,转身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