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将信纸对折，放回信封里。
“联合会技术组的远程扫描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哈利问道。
“节点七和英国本土之间的距离决定了信号传输会有延迟。”卡珊德拉说，“联合会技术组需要至少三个小时完成一轮完整的深层扫描，如果设备运行正常的话，午后能收到初步结果。”
“那在这之前，”帕比从厨房门口探出身，“你们先把早饭吃了。无论最后要不要出门，空着肚子等消息都不是好选择。”
她将煎饼盘和茶壶端到茶几上，又回厨房取了几副餐具，在茶几上摆好。
维维拿起叉子，但没有立刻吃。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封已经被对折过的信纸上，像是在心里反复重读字里行间可能遗漏的细节。
哈利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片煎饼，蘸了一点蜂蜜：“你觉得联合会技术组会在扫描里发现什么？”
“两种情况。”维维放下叉子，“第一种，地层深处的符文结构没有物理性损伤，只是信号残留的偶然波动，可能是净化程序没有完全覆盖的微小区域在缓慢释放残余魔力。联合会技术组可以通过远程校准或局部加固来解决，不需要实地介入。”
“第二种呢？”
“第二种，符文结构被外力扰动过。”维维说，“节点七的符文经过了净化程序处理，路西法的信号残留已经被剥离干净。如果现在还出现了与他的信号高度相似的波动，说明有人在净化程序完成之后重新接触了地层深处的符文。”
“火灰蛇党在美洲的残余势力已经被清剿了。”帕比从厨房门口说，“杰玛带队抓的那批人，联合会审讯记录里没有提到节点七相关的线索。”
“格雷夫斯在逮捕之前留下的后手，我们已经处理过几处了。”维维说，“他在器物研究局的直属行动组设了伏击，那些人在联邦监狱里，没有能力和渠道接近节点七。但他可能在其他地方也留了指令。”
“器物研究局的行动组全部落网了。”卡珊德拉说，“联合会情报组确认过名单，没有漏网之鱼。如果还有人能接近节点七，那他们应该和格雷夫斯没有直接关联。”
“或者他们和火灰蛇党的残余势力也没有关联。”安妮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穿着厚实的居家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泡好的茶，显然是醒来后在楼上听到了楼下的对话才走下来的，“联合会情报组的追查范围集中在火灰蛇党和器物研究局这两个脉络上。如果接触节点七的人是第三股势力，联合会情报组可能还没有掌握他们的踪迹。”
“联合会在节点七周边设了屏障。”维维说，“任何试图接近地层符文的人都需要突破至少两层保护咒语和一组物理隔离层。如果有人在净化程序完成之后接触过节点七的符文结构，屏障上应该会留下痕迹。”
“联合会技术组在远程扫描中也会检测屏障的状态。”卡珊德拉说，“如果屏障有被触碰过的记录，扫描数据里会显示出来。如果屏障完好无损，那地层深处的异常波动就可能是其他原因引起的。”
“比如什么？”安妮问道。
“比如地层本身的应力释放。”卡珊德拉说，“节点七的符文结构建造在约旦河谷的岩层中。地壳运动可能导致岩层产生微小的位移，改变了符文周围的介质密度，使得原来的魔力屏蔽层出现裂隙。已经净化过的地脉能量可能会通过裂隙渗入符文结构，产生类似于路西法信号残留的读数。”
维维将叉子放下，端起茶杯：“联合会技术组有分析过约旦河谷区域的地壳活动数据吗？”
“去年联合会古代魔法研究所所长在评估节点七长期稳定性的时候查阅过相关报告。”卡珊德拉说，“报告显示约旦河谷区域属于低活跃度的地质带。过去二十年里记录到的小规模地震总共三次，震级都没超过四级，不太可能对深层符文结构造成物理性损伤。”
“但那是在净化程序完成之前的数据。”维维说，“净化程序在剥离路西法信号残留的过程中，可能会改变符文结构周围的应力平衡。地层深处的魔力网络被人为改变了，周围岩石的力学特性也会跟着改变，压力释放的途径可能和自然状态完全不同。”
“联合会技术组应该会把这部分数据也纳入扫描分析的范围。”卡珊德拉说。
壁炉里的火在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安妮在沙发上坐下，把茶杯放在茶几边缘。
帕比端着另一壶茶从厨房走出来，在茶几上腾出位置，放好茶壶，然后也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雪还在下，没有减弱的迹象。
窗户玻璃内侧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手指按上去会留下清晰的指印。
维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金斯莱那边有没有发消息来？”
“罗齐尔小姐的信上没提金斯莱。”哈利说。
“金斯莱在假期值班名单上，如果有需要他处理的事，罗齐尔小姐应该会抄送一份给他。”帕比说。
哈利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手背抹了一下玻璃上的水汽，透过那层浅浅的透明区域往外看。
雪还在下，街面上已经看不清任何原有的轮廓，路灯的灯罩被雪覆盖了一半，光亮变得朦胧，像一团被纱布裹住的火光。
窗台外沿的积雪越积越高，几乎要碰到窗框的下沿了。
“这场雪还在变大。”哈利说。
“联合会气象监测系统说它的动力来源和节点七的异常魔力波动时间线吻合。”维维说，“如果联合会技术组的扫描确认了这一点，那这场雪就不是自然现象，而是节点七波动通过某种途径影响大气环境的结果。”
“之前清理路西法残余的时候，联合会技术组有没有发现过类似的效应？”帕比问道。
“没有。”维维说，“全球净化程序完成之后，地脉层面的魔力波动被大幅度稳定了。联合会技术组在节点七的长期监测报告里，没有提到过任何气象异常，这次是第一次出现节点七波动和气象现象同步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