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这是新出现的问题。”卡珊德拉说。
“是的,但不是路西法本人的意识在操作。”维维说,“他的三部分已经被彻底隔离了,任何一个部分都无法独立地向外界发送信号。现在节点七出现的波动和路西法信号残留在频率上相似,但内容上应该是空白的,像是某种回声。”
“回声?”哈利坐回沙发上。
“嗯。他在节点七地层深处的符文序列里留下了他的魔力印记。净化程序剥离了他意识层面的内容,但符文本身的物理结构还在,那上面刻着他的魔力频率印记是不会自动消失的。如果符文结构周围的应力平衡被打破,那些印记可能会重新产生微弱的魔力回响——类似于他的信号,但没有他的意志。”
“那如果符文结构本身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外部因素引起的回响呢?”安妮问道。
“那联合会技术组可以通过远程校准来消除回响。”维维说,“他们会向符文结构发送一个反向频率的脉冲,抵消印记产生的微弱魔力辐射。就像勒梅先生的滤波器做的事一样,只是规模更小,针对单一节点。”
“需要多长时间?”哈利问。
“如果只是校准,几个小时就能完成。”维维说,“但如果符文结构本身出现了物理性损伤,那就需要实地修复。联合会在节点七有备用构件,可以替换受损部分,但操作人员需要进入地下。”
“到时候再决定谁去。”哈利说。
时间在安静的等待中缓慢流走,窗外的雪依然没有停,偶尔能听到风从屋顶上方掠过的低沉呼啸声,以及积雪从屋檐边缘滑落时发出的闷响。
帕比在厨房里做了一轮简单的午餐——用昨天的剩汤和面包做的炖菜。
她在灶台边守着锅,偶尔搅动一下,厨房里弥漫着温暖的香气。
安妮在客厅里翻那本关于古代魔法符号的书,她的注意力时而落在书页上,时而被窗外的雪声拉走。
卡珊德拉把联合会技术组的附件重新看了一遍,又拿出笔在纸上写了几行注释。
哈利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沙发坐下。他看着茶几上那封信封的封口——联合会银白色徽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下午两点左右,窗外的天色没有转亮,反而暗了一些,云层压得更低了。
就在雪幕几乎将对面房屋完全遮蔽的时候,后窗台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振翅声。
维维站起来,推开后窗。
一只深灰色的猫头鹰落在窗台上,羽毛上沾着细密的雪粒,胸口正剧烈起伏。
它的爪子上绑着一只厚实的信封,封口处印着联合会的银白色徽章,比罗齐尔小姐的猫头鹰带来的那封信的徽章稍微大一些。
维维解下信封,猫头鹰抖了抖翅膀,飞走了。
她关上窗,拆开信封。
信纸上的字迹不是罗齐尔小姐的,是金斯莱的——字迹比罗齐尔小姐的潦草一些,字母的间距不均匀,有几处还被墨水晕染开。
“格林德沃女士:
联合会技术组已完成对节点七的远程深层扫描。扫描结果显示,节点七地层深处的符文结构出现了新的变化——不是损伤,是变异。符文本身的物理形态没有改变,但符文的魔力导向方向整体偏转了零点零三度。
这种偏转不可能是自然应力释放引起的。自然应力释放只会产生随机方向的位移,不会让所有符文沿同一个方向均匀偏转零点零三度。这说明有人在净化程序完成之后,用特定的魔力输入方式重新调整了符文阵列的指向。
技术组在偏转后的符文末端检测到一种陌生的魔力残留——既不是路西法的暗红色,也不是联合会标准的银白色,而是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颜色,接近深紫色。
联合会情报组正在分析这种魔力残留的来源。但目前已知的信息是:接触节点七符文的人不是火灰蛇党成员,也不是器物研究局的残余人员。这是一股全新的势力。
建议您尽快前往节点七进行实地勘察。联合会技术组将在霍格莫德外围的临时通道处安排夜骐马车待命。如果您同意,我会让技术组调整通道权限,确保您在抵达后能直接通过屏障进入节点七内部。
联合会总部,金斯莱”
维维将信纸放在茶几上,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深紫色的魔力残留。”哈利重复了一遍金斯莱的那句话,“联合国的技术记录里,有过关于深紫色魔力的记载吗?”
“没有。”卡珊德拉说,“联合会古代魔法研究所的档案里,记录过的魔力颜色包括银白色、白金色、暗红色、金色、深蓝色、暗绿色和浅灰色。深紫色不在任何一份已知记录中。”
“全新的颜色,”维维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落在窗外越来越厚的雪幕上,“说明接触节点七的人所使用的魔力体系,是我们完全没有见过的一种。那套魔力体系可能存在于一个联合会从未覆盖过的地方。”
“联合会技术组的全球监测网络已经覆盖了欧洲、北美洲和部分亚洲地区。”卡珊德拉说,“如果深紫色魔力出现在节点七,那它的源头应该来自联合会监测网络的盲区。”
“非洲,或者说北非。”哈利说。
“非洲北部和中部地区的魔法政权分散且局势复杂。”卡珊德拉说,“联合会和美国魔法国会都没有在当地建立有效的监测覆盖。如果深紫色魔力来自那里,联合会情报组可能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锁定源头。”
“时间可能不够。”维维站起来,“金斯莱说符文导向偏转了零点零三度,这个角度虽然小,但如果是人为操控的,那就说明有人在尝试重新定位节点七的符文指向。如果偏转继续扩大,可能会影响节点七在整个地脉网络中的功能定位。”